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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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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不觉如释重负,反而十分空虚,十分惧怕,如在梦中似得走下台阶,却被幼子扶抱住,在他怀中,听他道:“母亲,别怕。”

宫人不及举伞来遮,雪籽立即吹落这对母子头脸。

萧尚醴眼尾也有一线泛红,却望向风雪中的天幕,一张脸平静端丽,犹如玉雕。

他与楚帝既是父子,也是大敌,那些宠爱怜惜,都是昨日流水。

不足五年前,曾在元月宴上以身救父,如今弑君弑父的也是他。

借那亡国宗室女的刀手不沾血地杀父,又咬定她是江湖人,使弑君之罪殃及整个江湖。

这一式借刀杀人,旋即祸水东引,一箭双雕,既除去对他母子越发严苛的楚帝,又对江湖有了出师之名。

其中的心思实在令人胆寒。

世上多的是人畏罪,他却是不畏罪之人。

萧尚醴十八岁加冠,至今不满二十。

他拥住母妃,道:“凡此种种罪孽,都不是母亲的罪孽。

天下的罪孽,都是儿子的罪孽,父皇的罪孽。”

容妃轻声道:“醴儿……”

又几不可闻地叹道:“幼狸……”

萧尚醴抬起头看向她身后的群臣,监国太子与皇位仅半步之遥,越发看不出喜怒,只道:“陛下驾崩了。

——父皇,驾崩了!”

一片寂静里,声如钟磬一般。

满廊的人各怀心机,都跪下大哭,哭声震天。

宫人群起奔走报丧,千秋佳节,也是国丧之日。

楚帝被刺驾崩,宇内皆惊。

三国全在等萧尚醴动作,萧尚醴却先议楚帝丧事。

五服以斩衰为最重,依《周礼》子需为父服斩衰三年,萧尚醴下诏,以月代年,为楚帝服斩衰三月。

另一面,朝中众臣揣摩上意,以左丞高锷为首,谏请新帝节哀,一谏不被纳,萧尚醴已穿上斩衰服。

群臣哭求,道是国君哀毁过度,于国不祥,再求君上脱下斩衰,换齐衰之服,并且以日代月,改三年为二十七日。

再谏萧尚醴仍视若无睹,闭门为楚帝守孝,不饮不食,终日静待,直至大将军也上奏,求新帝易服,以日代月,群臣在殿外跪求,寒风大雪,也不得饮食,直到冻僵几个人,他才改换丧服,一步步走下玉阶。

经这一请二请三请,朝野都知晓,朝堂上是谁能够一言而决。

朝堂上却仍有人想在这时给萧尚醴颜色,明知萧尚醴看重延秦公主,便要在此时将楚帝之死的刺客与太子妃牵连。

谁知延秦公主占尽先机,不待他人发难,殿前待罪,自承识人不明,有失察之罪。

萧尚醴重拿轻放,处以禁足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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