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页)
乌兰郁的船队与那几艘连成楼苑的大船越离越近,楼船之间弯弯的木桥宛若一道道拱门,最大的拱门上,站着一位隽雅秀美的青年。
林宣不愿辜薪池吹风,自领了迎客之责,此时微笑低头吩咐船工,在商队的头船与蓬莱岛楼船间搭设木板。
木板未搭,商船上却传来一阵舞乐吹奏声。
那声音非箫非笛非埙,仅得五音,悠扬高逸。
船上本在奏丝竹,闻听此曲,奏乐之人的手口都停住了。
一个个倚门倚窗听着,那曲声先悠悠数声引人心神,而后鼓声一响,那曲声骤然一转,热烈激昂。
蓬莱岛船上众人皆笑,觥筹交错,那芜城的账房先生伍财也来拜贺。
两年不见,愈发器宇轩昂。
已改名“道之”
,取“君子爱财,以其道而得之”
。
乐逾道:“我先前与薪池说你骰子不离身,这回怎么不见?”
伍道之感慨一笑,道:“不敢瞒岛主,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我已经赢了。”
当年拿一枚铜钱毅然上路,赌的就是富贵险中求,前途未卜,昏天黑地已能拿来做笑谈。
辜薪池温和劝勉他,却闻船外几声散音。
舱内骤然一静,诸校书交头接耳,皆疑道“这是什么”
“韩老博闻强识,或许知之”
“辜先生知晓么”
,竟无一人能解。
乐逾正饮酒自娱,闻曲坐起,以目视辜薪池,辜薪池却对他笑而摇头。
乐濡也在乳娘怀抱中伸手虚抓,十分有趣。
乐逾道:“诸位随我迎佳客。”
迈出厅去,厚毯履之无声,海风中见得乌兰郁一身紫袍,已下船来,身后仆役十数人束手而立,头船上另有一群兰纳打扮的女婢,拍鼓摇铃伴那曲声,吹奏之人却总不现身。
林宣见辜薪池也行出,忙向他走去,又招人取来披风。
恰在此时,曲声忽停,那商船上四个婢女滚开五彩团花的斑斓地毯,三声鼓响,一个金冠锦靴的女子含笑走出,腰间系着金铃,手中抓一只黑角,径直对乐逾朗声道:“乐岛主,你们一定想看我的乐器。”
她那双俏目投在乐逾身上一转,自得道:“你们说得出我的乐器是什么,我就给你们看。”
虽只得一瞥,场中多有人看出她手中黑角上端尖利,稍往前弯,侧有竹丝纹,底有粟纹,是犀牛角。
乐逾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姑娘自己的乐器。”
她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乐逾道:“蓬莱岛上无人知道来历,姑娘的乐器就一定不曾存在世上。”
她扑哧一笑,抚犀牛角,又将那角扔给乐逾,道:“那就给你看!”
乐逾一手抓住,她正色道:“我喜欢乐器,我有一间大屋子,有好多种有人懂没人懂的乐器,太多啦——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件,但我都会用。
有几样乐器,他们说中原人用得也很好,我不相信,所以我就来了。
我愿意把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乐器送给你的小儿子,只要你们让我弄清楚中原人用乐器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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