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页)
乐逾道:“你与薪池皆是行为端方的君子。”
难就难在此处。
林宣却涩然道:“先生才能称一句端方君子。”
他自嘲笑道:“我的生父罪大恶极,不配为人。
能有今日,全赖先生救我,教我。
及到我稍有所成,有些微长处,便不遗余力地将我引荐给诸多名家,因此博得‘神童’虚名……”
往昔种种历历在目,林宣轻叹道:“先生待我如师父,如兄长,全无私心。
我不该对他有这样的心思。
有这样的心思已经是错,绝不敢错上加错,以我的苦痛去勉强他,让他有任何为难之处。”
第53章
辜薪池自溪边走来,石畔乐逾喝过几杯,离酒醉差得远,正扶石看棋盘。
他与林宣都席地而坐,一个恭谨,一个随意,一柄新写的折扇随手扔在巨石面上,草书笔势奇崛,却是十个字:好僻谁相似,从狂我自安。
林宣满腹温柔与辛酸,见他来还怕被他看穿,便笑道:“先生有事和岛主相商?我为先生烹茶去。”
乐逾好整以暇,辜薪池席地正坐,神态自若道:“我方才,看见惠娘在溪边落泪。”
她是乐濡的乳娘,便是抱着乐濡在溪边拭泪。
那漂亮幼童不明所以,咬字道“惠娘不哭”
,提起雪白衣袖仔细为她擦,又搂住她的颈子在腮边亲一大口。
辜薪池怜惜道:“濡儿是个好孩子。”
乐逾道:“我却不是个好父亲。”
他出关三个月,见儿子不足十次,乐濡年纪稚嫩,不会委屈,乳娘是替他委屈。
辜薪池露出一点关切,笑道:“阿逾,我敢担保,你这父亲当得也不会太差。”
锦京,七月,东宫内繁华似锦,恰似监国太子的声势。
夏木清荫处,蝉鸣里时不时一声莺啼。
临水的水殿檀木阑干全被浓荫覆盖,水面绿波细纹,锦鲤嬉游。
殿内隔扇碧纱透出清凉,高足落地铜盘盛了消夏的冰雪,刚凿出的大块坚冰堆成尖,犹如一座散发寒意的冰山。
殿内席分宾主,顾三一身白衣坐在下首。
上首一位鬓簪步摇,隔帘相对的盛装丽人,两人皆是眉眼间一派聪慧灵秀。
坐主位的正是代太子待客的太子妃田弥弥。
觐见太子带一位小宗师有威逼之嫌,顾三只带苏辞随侍,那蓝裙云锦的女子跪坐在他身后,因她修为最高,听得一阵足音自水波上的廊道远远传来。
太子服饰绯红,监国太子在袍服外再加一重纱罩衣,腰系玉带。
朱衣本该是极热,他肌肤却与腰间玉板一色。
红白交映,不生一点汗意。
殿内为消暑热摆了两座铜盘冰堆,冰中混入薄荷香片,取冰凉醒脑的功效。
他入殿时,那滴滴冰雪消融之声忽地清楚了,暑气顿时消散,令人觉得这太子殿下如白玉冰山,额上红痕又被压嵌珠宝的绫带遮掩。
田弥弥敛衽告辞,苏辞也退至殿外,萧尚醴与顾三议事。
垂拱司既收纳那么多江湖人,总要让他们物尽其用,萧尚醴自一年前便示意顾三暗中以这些人监察重臣,终有一日,要扩及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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