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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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财不语,他道:“一是胆气,二是坚忍。”
伍财这才道:“那么第三呢?”
那男人道:“第三是时运。”
伍财咬牙切齿道:“我不信我会一辈子都没有时运。”
男人长笑,将骰盅揭开,三颗骰子是三三三,恰好比伍财的三三四小一点,道:“我就是你的时运。”
伍财盯着骰子,额上已渗出汗。
一个铜钱扔在桌上,那男人道:“在根本无人看得懂书法的地方,下二十年苦功,这是你赢来的。
你笔底有明珠,价值千金,不应埋没。
若你还敢赌,十日内去淛州找一位锦绣坊杜老板,将这一文钱交给他。”
次日晨,那一对夫妇离开客栈之前,账房早已收拾仅有的几身衣裳笔墨,月钱分文不取,天亮城门一开便出城去了。
八月十六,良辰吉日,南楚都城张灯结彩。
一个月前,萧尚醴受册太子后不多时,便由楚帝为他行冠礼。
十七岁加冠,加冠后正可大婚,便是今日东吴延秦公主嫁与南楚太子为正妃。
朝中喜事接连,楚帝下诏免除京畿三年赋税,亲临赐下“佳儿佳妇”
御笔手书。
是夜,红烛高照,百名东吴侍女仍穿吴宫装束,都是红裙花钿,在长廊两侧跪下。
一张张人面犹如桃花,发间金钗闪烁。
萧尚醴被侍女搀扶,缓缓地走,他饮下楚帝赐酒,朝中重臣敬酒,已不胜酒力,肌肤晕红,眼中如要流出水来,遮掩额上红痕的束带缀满宝石,珠宝光辉映他面容艳丽异常,如浸在胭脂中,却凛然不可冒犯。
长廊尽头是几扇纱门,一片殷红自那纱后溢出,烛芯混入香料,燃到此时早已暖香馥郁。
萧尚醴抬脚踢开门,又是侍女行礼,为他褪下外袍,取下珠宝镶嵌的额带,却看花了侍女的眼,那额心红痕,犹如泣出血来。
萧尚醴回首道:“都退下。”
侍女相觑,见公主一身盛装,在灯下端坐不动,便纷纷退去。
萧尚醴独坐桌旁,正要提壶,便听一阵环佩碰撞,金钗撞击,延秦公主款款行来,明珠簪钗,凤尾步摇,真是明艳照人,一双玉手提起金壶,为他斟一杯,又自斟一杯,端起酒杯,道:“今日礼成,我与殿下是夫妻,更是宾主君臣。”
萧尚醴也饮尽一杯,道:“孤与公主既然约法三章,便不会反悔。
有生之年,不负公主,不负秦州。”
田弥弥莞尔一笑,再斟一杯,道:“这杯酒,谢殿下助我加封。”
田弥弥是吴帝胞妹,婚前应封长公主,却因她身世难言,更以秦州陪嫁,她的兄长吴帝心怀忌惮,登基后并未加她长公主封号,沿用前任吴帝封她的公主之位。
大婚之前,田弥弥传信给吴帝,婉转陈词,称自己虽为天子之妹,却孤身远嫁,若兄长不予厚封,恐遭南楚轻视。
萧尚醴也授意南楚在东吴的使臣求见吴帝,以事关国体为由,说服吴帝为太子妃延秦公主加封。
以至于大婚以前,吴帝迫于形势,唯有加胞妹为延秦长公主,以秦州陪嫁,并为她广赠封邑。
萧尚醴道:“公主与孤联手,自然无往而不利。”
田弥弥正色道:“第三杯,与殿下既为夫妻君臣,请殿下对我直言,殿下所图,是否仅止于与东吴瓜分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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