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3页)
他又退后一步,看这偏殿之内,香案后两个蒲团,其中一个上跪坐着一个优柔文弱的女人。
人言男儿如磐石,女子如蒲草,她却是身似蒲草,心如磐石。
乐逾又道:“好。”
那一声低沉,她指掌颤抖,背影却看不出,就在她身后,偏殿大门洞开,骤然之间乐逾踪迹全无。
一个中年美貌的妇人稳步前来,扶门道:“‘凌先生’走了。”
又上来扶她。
辜浣摇头,仍是跪坐,却道:“当年我入锦京,萧尚酏微服在此等我,就在一间月老祠姻缘祠中,纵论天下大事。”
这便是她为何越病重越执意来此,再不来怕是今生就无法走上一遭了。
史宜则鼻间一酸,已道:“主人……”
辜浣却想起那日,有老妪劝她,这位小娘子,入月老祠总要求一求的,她低下头含笑不语,貌似羞赧,心里却自傲道:我一生不求神佛。
可这时凝望神像,却宛若见到容妃宁静的脸。
她第一次合十双掌,闭目拜道:“诸天神佛,请求你们庇佑……一个人。
我此生自问不负天下人,却唯独亏欠他。”
史宜则却不解,轻仰起脸望那殿门,柔声道:“那位天下间怕也少有敌手了,又是……”
她压下“蓬莱”
二字,道:“隐居海外的人,主人何故担心?”
她道:“何故,是啊,何故。”
语中有几分自嘲——想起萧尚醴那一策,名为“借刀”
,借楚帝之刀,杀亲子寿山王。
她当时乍一闻之,心惊胆寒,细究他心思中种种狠辣之处——真是怪理,若是秉性仁善,便不能自楚帝手中取得江山。
他年纪尚轻,自己又心力不济,竟未觉多年来一点点指引出的孩童会长成这样。
这不是坏事,小九本性绝不似其父,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蓬莱不属于南楚,却在如今南楚版图的海境内,哪个君王会忍得下一个不尊君父的蓬莱岛。
更何况小九与他密室之中一夜——
辜浣双眸一闭,萧尚醴虽隐瞒她,她却知他已得顾三公子称臣,春雨阁三十六部听令,又得金林禅寺十八罗汉襄助,只怕要与乐逾为难。
扶史宜则手起身,道:“惟愿他早登宗师境界,哪怕一国君主,也不至于轻犯宗师。
义母说正趣经破情障必有进益,但愿他今日一去,能破与我旧日情谊这重‘障’,弃我如敝履才好……”
牢狱之内,“砰”
地一声,那酒杯已玉碎,掷地崩裂,寿山王只觉腹中绞痛,却嘶声道:“成王败寇,是我轻敌,你做得好,做得好!
但皇天后土为证,我在此起誓,若有来世,愿生生世世投在帝王家,与九弟再分高下!”
语罢踉跄败退,身躯倒地,口鼻流血,奄奄一息。
寿山王谋逆一事至此告终,寿山王自尽,寿山王太傅诛三族,朝中被株连者斩两人,流放三人,以上俱是静城王的奏请,楚帝最不耐处置叛逆,一一照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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