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页)
我只想看你要证怎样的‘道’。”
乐逾习武之初,以为他会与母亲证一样的道,其母初离蓬莱,在野郊驿站遇一书香世家子,世家公子托下仆转赠她一张素帕,上书两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那是他母亲初次收到情书。
数日后又相遇,却是那公子遇山匪劫道,家仆惨死,唯他被乐羡鱼救下。
乐羡鱼与他途中相处仅十日,便决意相告:我父母双亡,愿与君结为夫妻,拜皇天后土成礼。
其父狂喜,要带她回家告知高堂,乐羡鱼明知他一双明镜高堂绝不会接受一个江湖女子,仍送他回府。
此后祠堂对峙,公子年少,抗不住宗族父母,又放不下红颜新妇。
乐逾的母亲一生最懂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见郎君踟蹰,便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独自产子休夫去。
乐羡鱼一念陷入情关,一念破情而出,挥剑斩情,不曾有一星半点迟疑自苦之处。
乐逾却证不得这样的道,他按胸膛伤处,情蛊转动不止,出蓬莱岛以来的种种,苍天拨弄,岂能甘心,暴戾之气再压不住,耳中轰鸣作痛,强行运功克制道:“当世宗师之中……家母的道我是求不得了。
舒国师一世不曾动情,我也效仿不来。
所余不过两途,若非如狂花居士沈淮海痛失所爱,悲极得道,便是如血衣龙王——”
说到此处肺腑竟被体内正趣经真气弹伤,向后滚落。
水晶宫主师怒衣可是屠尽小宗师,以杀成圣。
殷无效却面露喜色,乐逾杀念已成,殷无效追上前低声笑道:“哪怕是——如血衣龙王?”
乐逾已不能自制,撑在床上血中,青筋跳动,寸寸筋脉断裂一般。
他神色突转桀骜狰狞,道:“哪怕是如血衣龙王……”
亦在所不惜!
殷无效竟被一股袖中劲气撞出门槛,带得他接连转四五个身,跌落走廊,他趴伏在地,背后如有狂风压来,十六扇门疾风暴雨一般拍合,窗亦成排落锁,响动之后,那一座水榭在白日陷入一片昏暗,嗖嗖几声,却是烛火骤然升起。
一只红眼白鸽飞入春雨阁,咕咕急叫着徘徊在楼台上空而不回到鸽笼架子,红裙侍女束手无策,抬头仰望,忽见一道紫色的身影迅捷飞过,伸手一捉,手到擒来,那鸽鸣顿时止住。
藤衣落地,另一手还端着一只温热瓷盅,侍女机灵道:“夫人武功高强!
夫人好厉害!”
她发式果然已绾成少妇。
她淡淡吩咐道:“伐柯要吃冰糖莲子,叫厨房炖烂了再端上来。”
不多时,燕燕楼书斋内,书桌上两张蝇头小楷字条旁又多展平一张,顾三持一只花丝镶嵌的玻璃镜看去,点第一张道:“寿山王迫不及待染指垂拱司了。”
藤衣为他捏银匙调一碗藕粉,冷而脆道:“寿山王对你比静城王好。”
她只管顾三费眼,一把抢下他手里的玻璃镜,顾三笑道:“我择主与人不同,宁要彻骨寒,尤畏三春暖。
静城王对我多方忌惮,但怎么说就怎么做,绝不违诺。
寿山王……”
他展颜道:“许我以甘词厚币,我便回他以甘词厚币,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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