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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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逾千百滋味齐齐涌上,一时难言,一笑了之,仍道:“在下会如约再保殿下一个月。”
萧尚醴闭眼道:“好,多谢先生。
今夜先生来访,本王只当做了一场梦。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先生,先生今日回给本王的诗,本王不会还给你;这枝桃花,本王不会还给你;原本答应取给先生的蛊虫,本王也不会还给先生。
本王要这情蛊长长久久留在身上,要尽可能多的亏欠先生。
也好叫先生一辈子忘不了我。”
却说乐逾这一夜回去,次日清晨,小丫鬟自湖边远香水榭端水盆上画舫,轻步叩门,为聂飞鸾梳妆。
她未着脂粉,双眸湛然凝望铜镜,这几日总是梦回更夜园那夜,与田弥弥相顾无言,泪湿枕衾,昔日自夸锦京官妓第一的好容色脸颊清减,日益憔悴,可见相思催人老,相忆使人愁。
公主与静城王大婚也就是两三个月后的事,她回神竖一指在唇前,小丫鬟噤声,内室乐逾和衣在窗下一张躺椅上仰睡,日光正照在他脸上,浓长的眉紧锁。
昨夜乐逾丑时初才回来,双方皆是长夜无眠,拼着欢饮达旦,行了一夜酒令。
她昏沉睡去,朦胧见乐逾大醉之后起身四顾,跌坐桌旁,倒酒在砚里。
醒来见那桌上酒气四溢,墨已干竭,一只狼毫滚落在地,纸上却有一幅画。
桃花夭夭,灼灼艳色,逼人而来。
那花如云霞簇拥,当中却留一片白,如一个纤长身影,如酒后沉郁悲凉再下不得笔,画旁潦草流畅写着几句曲词: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
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
依字一笔拖得极长,收锋极细,她展卷一怔,轻轻以手捂住了唇,那有意隐去缺少不提的一句是——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殷无效来为乐逾诊脉,聂飞鸾道:“先生还未醒,殷大夫别见怪,先在贱妾这里用杯茶水稍等等。”
再等半晌,下起棋来,同是思人而不可得,为情愁苦,为情消瘦。
待乐逾走出,下棋的两人隐隐有些默契,相视一笑。
殷无效抛开棋子,搭上他的腕,道:“听说你昨夜与聂娘子投壶射覆通宵饮酒?”
乐逾皱眉,殷无效眼光一闪,垂下眼睑,劝道:“喝多酒的人生出的孩子可不聪明。
你现在不宜喝酒,还是专心吃睡的好。”
乐逾但觉古怪,殷无效成日云遮雾罩,也无心思量。
水殿内惠风和畅,正对一池,池中以大坛盛放亭亭莲花,红鲤来去,四面锦屏上也绣彩鲤绿藻图,左右各八名宫婢作陪打扇。
延秦公主与静城王婚期定在三月后,由宫中女官教习楚室礼仪。
六宫以容妃为首,容妃派遣来一位姓方的女官,年约四十,发簪香花,颇有风韵,却举止端庄,田弥弥对她十分礼遇。
她逐一讲过礼仪,敛衽道:“静城王殿下未册封时,奴婢曾服侍殿下数年。
今见公主,与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田弥弥连忙起身将她扶起,笑语道:“夫人原是静城王殿下身边的旧人,本宫先前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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