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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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逾又道:“方才那病人,急匆匆的那个,看你与她的样子,是什么棘手病症?”
殷无效思索一阵,答他也无妨,乐逾可以在太子妃面前替她缓颊开脱,便道:“她……棘手是真棘手,又哪里是病呢?她有了身孕,却想留下孩子。”
乐逾道:“倒是敢作敢当。
你想让我保她,不在话下,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殷无效目光一动。
“什么?”
乐逾那扇子一敲,一股劲气,敲得殷无效掌下的药箱顶盖咔嚓合上,正好落锁。
乐逾问:“你那师尊,北汉舒国师,闭关五年,是不是因为到了天人之衰?”
殷无效收起手来,正襟危坐道:“不是。”
“哦?”
乐逾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道破绽:“不是?”
殷无效叹一声,道:“你该知道,舒效尹是宗师之中第一人。
哪怕这世上所有宗师都到了衰竭之时,他也不会进入天人五衰。”
乐逾漫不经心地把玩折扇,心道:怕就怕在这里。
殷无效确有所指也好,无心之语也罢。
当世五大宗师,除却蓬莱岛乐羡鱼名存实亡,南楚思憾大师,东吴水晶宫主,西越狂花居士,都已现出天人五衰的征兆。
顾三正是因此决意投身庙堂之争,这才站定奇货可居的小静城王。
江湖中有这样一种公认,江湖在十四国混乱时最盛,如今中原将大一统,江湖之所以还存在,还能独立于庙堂权威之外,全仰仗存世的宗师。
纵是各国主再忌惮江湖人士,恨不得剿灭武林大派,迁移各世家,诛众豪侠,也要对宗师加以尊重。
可世间已二十余年不曾有新宗师,最后一个成就宗师的乐羡鱼年四十余便早早死去。
名高望孚的旧宗师于此纷纷陷入天人之衰,不出三五年,天下间恐怕在北汉国师外再无宗师。
中原的江湖或许气数已尽。
自周天子分诸侯国,周室式微,诸侯国混战以来的乱世,将告终止。
千里之外,家大业大的顾三公子揉了揉额头。
天气已暖,他按往年例往青岩禅寺祭扫亡母,这半个月将在禅寺住下。
主持专为顾三这大香油客所设,提前令僧人打扫出来的客房精致雅洁,却难以企及燕燕阁的豪奢。
一只紫红饱满的漆雕盒里盛着各色新鲜瓜果,他把飞鸽传来的信息放开在手边,早先藤衣亲手注入沸水,点的茶刚刚凉到好处,白乳浮上碧绿茶面。
他呻吟一声,伏在几上,埋首臂间,藤衣毫无声响地近前跪坐,为他按摩额角,有些着恼却又神色不变地道:“公子少出门,出门还不放松。”
客房中隔着屏风放着一个暖炉,他让藤衣按了一会儿,碰了碰她暖热的手,道:“现在偏偏是最不能放松的时候。”
顾三闭着眼笑起来:“如果做来日天子的鹰犬就能免于灾祸,我为何要拼个鱼死网破?我膝盖又不硬,自然是该跪则跪。”
藤衣不能听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好,他自己也不行,被顾三这样说得蹙眉,道:“公子。”
“你不愿听,我就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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