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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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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香想苏锦瑞眼高于顶,还需要我带她买去东西?她心里鄙夷,面上却要带出一个娇憨的表情,微微撅嘴,却不失柔美可爱。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苏大老爷希望小女儿怎生模样了,上头已然有一个自矜自持的大女儿,剩下的小女儿自然要能扮演撒娇发痴,承欢膝下的角色。

苏锦瑞对此无师自通,演绎了十来年,为自己挣得好处无数。

她正因苏锦瑞在小姊妹的聚会上奚落她而心存芥蒂,当即用半是委屈半是无奈叹口气道:“我这么笨,懂得又不多,还是莫要毛遂自荐惹长姊厌烦,您没见长姊与她的同学姐妹们玩,去游园会、开茶话会,从来都不带我啊?”

苏大老爷一听就头疼了,他晓得这是闺阁女子惯用的拐弯抹角告状的方式,她们从不直说谁不好,开口总要先说自家的不是,从这“不是”

中带出无尽的委屈,折回来讲令她们受委屈的人才是真不是。

可惜苏大老爷刚两边给完五十块慰问金,正觉着该平息事端,天下太平的时候,实在不愿顺着小女儿多事,他忙端起茶杯,吹吹气,顾左右而言他:“今年冬天冷,茶花都冻得没结多少苞,看来过年我们家要用的年花还得早些订,你可有想要摆在房里的花儿?”

这要是换成二姨太,听这口气就知道大老爷不愿管了,自然就会顺着他不提适才的话。

可苏锦香刚刚那句只是抖了个包袱,接下来要讲的才是重点,她见苏大老爷不接话茬,不甘心地偏要一意孤行道:“父亲,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跟你讲,今年家里的花有姐姐呢,不仅年花,往后过年过节所有的花,姐姐都能包圆了。”

大老爷一听也惊讶了,问:“这话怎么讲?”

苏锦香就冷笑:“她请了个侍花仙子来家呢。”

“什么仙子不仙子,尽胡说。”

“我哪用得着胡说啊,家里都传遍了,姐姐雇了个养花丫鬟,长得跟仙女似的,说是专门给祖父养花弄草,哼,园子里的花匠原本做的好好的,她非要多事横插这一手,那往后园子里的花给谁管啊?花匠一家都求到二妈跟前哭呢……”

苏大老爷不怕别的,却最怕父亲,忙问:“那你祖父呢?老太爷说什么?”

这就不是苏锦香能知道的了,她撇嘴不甘地道:“谁知道,反正祖父没责怪,哼,谁不知道他最偏心长姊……”

没骂人就好,没骂人就说明老太爷懒得管,既然老太爷不发话,那他也要跟着不发话。

苏大老爷松了口气,把背脊靠回椅背:“那就没什么,夜了,你也早点回房吧。”

苏锦香不依,撒娇问:“父亲,你都不管一下长姊吗?”

苏大老爷挥手:“快回房,家里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你们都偏心!”

苏锦香跺脚,娇声道,“我不过多戴件首饰,西楼的婶婶们就要讲到二妈头都抬不起,姐姐自作主张,你们却个个都不讲她。”

苏大老爷笑了,这也是他包容的小儿女态,他好声好气地哄小女儿:“好了,不讲她也不讲你,婶婶们不让你多戴首饰,那我让铺子里的人给你寻枚好胸针别着,可好?”

苏锦香眼睛一亮,嘟嘴道:“上回我在陈公馆见到有人戴珐琅镶象牙的,我也要那种。”

“好好,不过你要乖些才有。”

隔几日,苏大老爷睡了好觉,起来便闻着一阵花香,这香不比寻常,趁着冬日清晨冰凉的空气,有沁人心扉的清甜气息。

他想了会,才想起这是桂花香,可今年冬天比往常冷,桂花十一月后基本不打苞,哪来的香气?他慢吞吞起来,洗漱完毕,坐下来喝了一盅茶,这才开始用早饭。

那花香一直如影随形,若有若无,将人环绕其中,却偏偏不见踪迹。

苏大老爷将筷子一放,擦擦手,下了楼梯准备出门。

过道那几个丫头凑在一堆往花园方向看,不知在说些什么,大老爷掏出怀表一看,这个时辰二姨太与苏锦香还睡着,但虽说还没到伺候时间,这一群人围着不做活像什么样?他禁不住咳嗽了一声。

那群少女如受惊的小鸟一下四散,当中围着的人就显露出来。

苏大老爷仔细一看,竟然是好几盆修剪得精致可爱的桂树盆栽,栽在青陶花缸里,枝叶修剪得整齐,郁郁葱葱的,冬日里显得生气勃勃。

更难得的是枝头缀着一簇簇金黄色花苞,娇艳柔嫩,那香气便是从那而来。

南粤之地,金桂本随处可见,栽种简单,花期又长,开的花清香沁鼻,花瓣能泡茶、制香、做点心,又好看又好用,真是最实惠不过的一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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