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4页)
刘玉升除过躺倒在炕上“闷梦”
治病外,还兼着手相,以预测人的祸福和寿数。
据刘玉升说,石圪节公社主任徐治功也偷偷让他看过手相,以预测他这辈子的时运和仕途如何。
只是治功本人从不承认有过这事。
刘玉升那纯粹的瞎说有时也会碰巧言中,因此那“神性”
竟然越传越玄乎。
有些农村的二流子看此道还不错,就想拜他为师学几手——即使不能随意下阴界,光学会看手相就行了。
但刘玉升不会将这“秘招”
传人。
据说,他只给省里慕名而专程来拜访的一位热衷于此道的作家略略指点了一二。
刘玉升因为和神鬼结了亲缘,又和阎王爷“挂了钩”
,无形中对迷信的村民们造成了一种精神压力。
人们出于对自己命运的畏惧,谁也不敢再惹这家伙。
邻居田海民虽然不信神,但他媳妇银花却怕得要命。
经过好言协商,两家人在院当中打起了一堵墙。
从此,刘玉升独院里的那两孔破窑洞,就笼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一般人平时谁也不去踏个脚踪……当孙玉厚老汉踏进刘玉升的家门时,这位神汉正坐在后炕头上抽纸烟。
他老婆和一群衣衫褴缕的孩子在前炕的一堆破被褥里抢夺着吃什么东西。
窑里光线暗淡,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孙玉厚简短地向刘玉升说明了来意。
刘玉升眯着眼沉默了一会,问:“我干妈说啥没有?”
“就说梦见一只白狗在肚子上咬了一口……”
孙玉厚说。
刘玉升又沉默了一会,然后咧开嘴狡狯地笑了笑说:“你家里有玉亭哩……我不能去。
但我干妈有病,我也不能不管。
你回去,晚上睡觉时,你和我大嫂头蒙住,不要关门,我的魂来呀!”
刘玉升知道孙玉亭的革命性,因此不敢贸然亲自上门去——看来神鬼也有惧怕的东西!
孙玉厚只好从刘玉升家里出来了。
晚上睡觉时,玉厚两口子按照刘玉升的指示,没有关门;并且还用被子把头蒙起来。
老两口在被子里憋着气,一直没有睡着。
半夜时分,突然听见门关子响了一下——其实这是风摇动的;少安他妈便紧张地对老伴说:“来了!”
孙玉厚老汉继续蒙着头,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把少安他妈捣了一拳,意思是叫她不敢出声。
可是第二天,少安他妈的病仍然不见好转。
临近黄昏时,孙玉厚老汉再一次上了刘玉升的门,请他无论如何亲自到他家里去看一下。
他并且保证说,他弟玉亭根本不会知道这事。
刘玉升支吾着犹豫了半天,才终于跟孙玉厚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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