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像是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信号弹的绿光在洞口里晃了三晃,老胡突然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膝盖一软差点栽进洞里。
我拽住他后腰的背包带,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烟袋锅,那是他从祖坟带出来的老物件,此刻烫得像块火炭。
叶小孤的手按在洞口边缘,青石板上的北派印鉴被他按出细微的裂纹,黑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他的军靴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别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比石缝里的阴风还低,我这才听见,那
“心跳声”
其实是洞口深处传来的叩击声,一下一下,节奏和老胡奶奶下葬时敲的丧鼓完全一致。
老胡突然挣开我的手,疯了似的往洞口扑。
叶小孤眼疾手快,薅住他后颈的衣领往回拽,两人撞在石碑上的闷响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那不是你奶奶!”
叶小孤的吼声里带着血丝,他指着洞口里逐渐模糊的人影,“你奶奶的寿衣是斜襟盘扣,那东西穿的是对襟!”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洞口,绿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那人影的手腕垂了下来,露出半截青黑的皮肤,上面缠着的红绳已经朽成了丝,和老胡刨出来的木牌上的红绳一模一样。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它梳圆髻的发间,插着根铜簪,簪头的梅花纹缺了个角
——
那是老胡家祖传的物件,他说过是奶奶走时带走的陪葬品。
手背上的北派印鉴突然像被针扎似的疼,红绳彻底断成两截。
洞口里的叩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那人影正在缓缓站起。
叶小孤突然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小的青铜铃铛,往我手里一塞:“南派的摄魂铃,摇三下,能定住邪祟。”
我攥着铃铛的手全是汗,铜铃冰凉的触感根本压不住掌心的烫意。
老胡还在挣扎,他的指甲在石碑上抠出深深的划痕,黑液顺着划痕往上爬,在
“胡赵氏”
三个字旁边,慢慢显露出
“胡建军”
的轮廓
——
那是老胡的本名。
“咚。”
洞口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叶小孤突然拽着我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军靴碾过地上的牙齿粉末,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它出来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洞口边缘的草叶正在往两边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爬出来。
老胡的挣扎突然停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洞口,嘴巴半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和那些黑液混在一起。
我摇了三下铜铃,清脆的铃声在空地里荡开,却被一种更深沉的嗡嗡声盖了过去
——
那声音来自老胡的胸腔,他的心脏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皮肉在微微起伏。
绿光彻底消失的刹那,我闻到一股浓烈的杏仁味,比石碑上的暗红液体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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