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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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弓着背系好了陆焉腰间玉带扣,垂着手站到一旁,“奴才听白苏姑娘说,郡主昨晚上咳了一夜,天没亮就起来,用过药,这会子又睡下了。
”
陆焉理了理袖口,一系云纹金线极尽奢华。
临出门吩咐春山,“请许太医再去瞧瞧,改改方子,你仔细着点。
”
“义父,还叫去碧溪阁回话么?”
“不必,石阡,圣上新得了两位美人,你让李传福拟个封号呈给圣上。
”
一早便在门外候着的春和宫小太监终于得了机会,上千递话,石阡皱着眉回禀,“义父,不知谁透的风,贵妃娘娘那也知道了新进美人的事,今早起来,正闹着呢。
于公公请您过去瞧瞧,好生劝慰娘娘。
”
陆焉答:“知道了,这便去。
”
从春和宫回来时已到晌午,内务府庶务繁多,西厂奏报压满半张桌。
一说权力是最烈性的欲望,太监算半个男人,自不例外。
研磨提笔时生杀予夺,自觉高过旁人,浑然一堵高墙平地起,捧高了他,任是什么出身,如何残身漏体,全凭这一支笔,一顶乌纱,都敢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唯有回到这张金丝楠木翘头案上方能觉着自己仍是个人,而不是门前一条乱吠的老狗。
一时入戏,抬头已是乌金西坠,云霞漫天的时辰。
陆焉撑着桌案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进院子里,见蟹爪菊开得极好,便挺在香蕊深处,或是怅惘夕阳或是遥看新月,自都是凡人猜不出的心思。
“各宫都好?”
春山一贯机灵,斟酌道:“各宫都好,但郡主的病今日不见好,反倒愈发咳得厉害,太医说这是风寒入肺,少说也得再调养个三五日,或能消咳。
”
“有人来传话没有?”
“慈宁宫当差的小德子扒着墙头递了张条子,传的是锦衣卫的话,多半是荣大人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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