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朱印惊破千年规
县令陈景元在后堂如困兽般踱步,堂外张剥皮凄厉的惨叫与百姓隐隐的议论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神经。
弃卒保帅,杖责革职,只能暂息众怒,却无法真正抹平此事带来的震荡,更无法向那高悬于顶的州府印信交代。
他深知,必须有一道更明确、更具象征意义的政令,才能彻底扭转局面,彰显他“拨乱反正”
的“决心”
,也才能…或许…在那位李大人面前勉强挽回一丝颜面。
“师爷!”
他猛地停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即刻拟文!
用…用最大的告示榜纸!
朱笔!”
师爷不敢怠慢,连忙铺开一张宽大的官榜用纸,磨墨蘸笔,屏息以待。
陈景元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县衙告示:为彰教化,恤民艰,正税典,安地方事。”
他顿了顿,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继续道:“查本县治下,民风淳朴,农桑为本。
然,或有胥吏不解上意,曲解律法,乃至滋生事端,扰害良善,此乃本县失察之过也。”
先将责任推给“胥吏”
和自己“失察”
,这是惯例的开脱。
“今据实核查,无论男女户等,垦殖田亩,缴纳皇粮,皆为奉公守法之本分,俱乃贡献朝廷之忠义,理应一视同仁,岂可因性别而异?”
“故,经本县慎重决议,即日起,告谕阖县百姓周知:”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要用力斩断什么无形的枷锁:“凡本县籍册女户,其所持有田亩、所营生业,一切税赋课纳,无论正税杂项,一应标准、税率、章程,皆与男户同例!
一体办理,绝无差异!”
“自此之后,若有奸猾胥吏,或地方豪强,敢再巧立名目,诸如‘女农税’、‘风化银’等类,妄图盘剥女户者,一经告发,或经本县查实,定当以贪腐枉法论处,严惩不贷!
绝不姑息!”
“此令,即刻张挂各村镇码头,晓谕众生,咸使闻知!”
“望尔等百姓,各安生业,勿信流言,勿起纷争。”
“钦此。”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虚弱地吐出来的,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师爷奋笔疾书,笔走龙蛇,将这份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的告示誊写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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