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锦心锁柴房青苗映铁窗
村西头那片“翡翠”
田地的青翠生机,如同无声的野火,在赵家集死寂的灰烬上蔓延燃烧。
然而,这火焰的光芒,却未能穿透柳家那扇紧闭的、沉重的黑漆院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劣质墨汁的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被压抑到极致的熏香残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几缕惨淡的天光,艰难地从高窗狭窄的窗棂缝隙挤进来,在冰冷粗糙的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光柱里尘埃无声飞舞。
柳绣娘枯槁的身影,就蜷缩在这片昏暗的角落。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昨日还沾着荒地泥点的靛青细布袄裙,此刻被粗暴地剥去,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颜色更加灰暗的粗布衣裳。
乌黑的发髻散乱不堪,那支磨亮尾端的素银簪子不知所踪,几缕枯槁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被冷汗浸透。
一张瓜子脸惨白得近乎透明,左脸颊上,一个清晰的、红肿的掌印如同耻辱的烙印,微微隆起。
嘴角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她枯槁却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她低着头,细密的眼睫如同受伤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掩盖住那双曾璀璨如星辰、此刻却只剩下巨大惊恐和死寂的杏眼。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闷痛——那是被丈夫枯瘦却蕴含书生怒火的手掌狠狠推搡、撞在坚硬桌角留下的。
“贱人!”
一声压抑着暴怒、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打破了死寂。
柳文清,柳绣娘的丈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衿长衫、身形枯瘦的落魄童生,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张堆满了破旧书卷和劣质笔墨的方桌前。
他枯槁的肩膀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耸动,青衿的肩线绷得死紧。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一卷被揉得皱巴巴的、沾着泥点草屑的粗布——那正是柳绣娘昨日在荒地帮忙时,用来包裹苜蓿草茎的布巾!
“抛头露面!
伤风败俗!
不知廉耻!”
柳文清猛地转过身,枯槁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那双原本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射出怨毒的光!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将那团肮脏的粗布狠狠摔在柳绣娘脚边的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我柳家的脸!
我柳文清十年寒窗的清誉!
都让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妇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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