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尸钉煞(第3页)
“七童,”
陈三更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重若千钧,“跟我去。
看着,打下手。
你的眼睛,能‘看’到那东西藏在哪儿。”
不是询问,是命令。
是阴门手艺人的宿命,是乱葬岗捡回的“命硬种”
避无可避的第一次真正试炼。
陈七童的小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
板车上那股凶戾暴虐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爪扼住了他的喉咙,胃里翻搅得更加厉害。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到爷爷身后,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但爷爷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期许。
他想起了老林里爷爷掷出的那只素白纸鸢。
想起了爷爷说“一点干净的‘生’气,比什么都管用”
。
想起了自己靠近火盆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暖流。
恐惧像冰水一样浸泡着他,但在那冰层的最深处,一股被爷爷强行点燃的、微弱却倔强的火苗,正挣扎着燃烧起来。
他用力咽下喉头的腥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爷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那黑亮眼眸深处翻腾的惊惧中,已然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瘸叔看着这一幕,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默默转身,拉起那辆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板车,沉重的车轮碾过滚烫的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朝着村外那片专门用来处理凶尸的、被烈日暴晒的乱石滩行去。
乱石滩位于野狗岭背阴处,远离水源和村落。
巨大的灰白色岩石被千百年风雨侵蚀得奇形怪状,如同无数巨兽的骸骨散落一地。
正午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炙烤着岩石,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空气干燥得如同着火,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痛感。
然而,就在这片被烈日统治的绝地中央,那辆覆盖着厚重油布的板车周围,温度却诡异地低了好几度,一股粘稠的阴寒气息顽固地盘踞着,与炽热的阳光形成冰火两重天的诡异对峙。
瘸叔将板车停在最大的一块平坦岩石旁,动作异常谨慎。
他解开捆缚车辕的绳索,示意陈三更和陈七童退后几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得仿佛要将整个乱石滩的燥热都吸进去,浑身虬结的肌肉瞬间贲张,皮肤下青筋如同苏醒的巨蟒般游走!
他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抓住油布一角,猛地发力一掀!
“哗啦!”
厚重的油布被整个掀飞,露出了下面骇人的景象!
一副临时拼凑的薄皮棺材被七八道粗如儿臂、浸染成暗红色的麻绳和几圈乌沉沉的粗铁链死死捆缚着。
即便如此,那口薄棺此刻也在剧烈地、不规则地颤动!
棺材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
呻吟,仿佛里面关着一头狂暴的野兽,正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四壁!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内脏腐烂的甜腻恶臭和狂暴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连周围滚烫的空气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陈七童即使早有准备,也被这股混合着死亡与疯狂的冲击撞得眼前发黑,胸口烦闷欲呕。
他强忍着,死死咬住下唇,黑亮的眼睛瞪得滚圆,强迫自己看向那口疯狂颤动的棺材!
嗡!
在他特殊的感知中,棺材内部不再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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