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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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赶紧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跑过去,顾曼山则悠然加快脚步,凭着数次出宫的记忆向御书房所在的方位走去。
这个时辰长生多半都在御书房,往常长生还带他去过几次,那里虽然不好玩,但那是长生最常待的地方,连带着他也喜欢起那间冷冰冰的豪华书房了。
途经御花园外围的长亭水榭,顾曼山遇到了好几队宫内巡视的侍卫,他们早已认得他这身装扮,都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国师”
,他只好点点头便继续走过去,正要转弯时竟听见长生的声音。
他心中更是高兴,本待立刻迎上前去,可接着他又听到了一个稚嫩可爱的声音。
长生在笑,那个孩子也在笑,他们的音调是那么快活和亲昵。
顾曼山悄悄探出头瞄了一眼,这一眼已让他感到窒息。
那个看起来小小的、才一岁多点的孩子,正趴在长生的胸前奶声奶气地叫着两个字:“父皇!”
那个孩子的脸,完全像是长生的翻版,可以让人轻易预测到将来的情景——那是另一个长生,是长生血缘的延续,长生垂垂老去时,那个孩子还依然年轻,并且能够守护在他的身边,和生下那孩子的女人一起。
顾曼山的血液都已经凝滞,他慢慢地转回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法听见。
他装作没有看见任何事,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并没有过太久,长生就急急来看他,第一句开口的话便是问他今天可有出门。
他飘忽的眼神极轻地掠过长生的脸:“嗯……我想去找你,却迷了路,不得已只好自己回来了。”
长生直直看了他一会才伸出双臂把他搂紧:“再莫要一个人独自出门,你可吓死我了……”
第40章遗诏
从那一日开始,顾曼山逐渐想起了很多旧事。
最初的欣喜早已消失,他的心被惊奇和愤怒占据,过去的一切都跟许长生说的不同,甚至正好相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自己竟喜欢了许长生,也许只是中了对方的圈套,那些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貌丑白发的甜言蜜语,让那时无助的自己变得愈发软弱。
再追溯得更久一些,他还只是一个平凡少年的时候,曾经痛恨每一个对他的美色有所企图的人,其中包括一度被他当作恩人和大哥一样来喜欢的许长生,但若再进一步,也未必不可相爱。
他还记得自己问过许长生一句话,许长生的回答让他彻底失望,那时的许长生若能给出他心中想要的答案,他可能早已留在许长生的身边。
他是一个男人,他只能接受被当作一个男人来喜欢,若把他当作一个漂亮的玩意儿来追逐玩弄,而他又无法继续反抗,那么他宁可毁掉所谓的美貌。
当无法忍受许长生对他的折磨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毁灭。
那张妖艳的面孔是他最不在乎的,欲望则是每个男人共同的弱点,只要生命里能够剔除它们,他再不会被那些恶徒追逐围绕。
他并没有想到后续,他以为许长生要么会放了他,要么杀了他。
一定是许长生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他才会忘记一切,忘记了那个耻辱又可怕的夜晚,忘记了对方是他最恨的人。
他的身体也使不出力气,那还是忘却记忆之前就已经发生的,那个宁千羽确实有几分神通,而现在咒术竟然被破,说明下咒之人灵力大大受损,甚至已经身死。
许长生还是每天都会来找他,他也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拥抱与亲吻。
心中烦乱而迷惘,不知该不该直接杀了对方,身体却早已习惯了某种亲昵,只要对方的手臂一伸过来,自己的身体就会愉悦的靠过去。
他根本无法确定,许长生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他往往沉默的看着许长生,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尽管他有足够的理由杀死对方撒手而去,就算不要这人的命也再不该停留在身边这个可笑的牢笼里,可是他每一次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都只想狠狠的啃咬对方。
在一切都应该结束了的现在,他竟然还在为那个自己不知道的孩子伤心怨恨,那是许长生不惜以性命为赌注欺骗他、卑鄙的得到了他的心、之后又想方设法表现着爱他的同时,所干下的最无耻的事。
他多么想杀死许长生,那样就可以一了百了,然而就是下不去手。
在心中涌起杀机的时刻,他竟湿润了双眼,果真一口咬在许长生的肩头,用力之大连他自己都感到牙酸。
许长生没有叫出声来,只把他抱得更紧,似乎天地塌下来也不会放开。
肩部的伤口已渗出鲜红的血液,浸湿了身上华美的龙袍。
“曼山,你已经知道了,我那日看到你的背影,也问过了当值的侍卫。”
顾曼山身子一僵,慢慢看向许长生的脸,眼中未散的泪意冲淡了杀气,唯显脆弱与痛楚。
这时的许长生做梦也想不到,怀中的曼山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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