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柳元遗孤惊天之秘
长安城西北角,光德坊深处。
这里像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低矮的土墙围着歪扭的茅屋,狭窄的巷道满是污泥浊水,散发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酸腐馊臭。
苍蝇嗡嗡地聚在墙角秽物上,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夹着尾巴在阴影里逡巡。
阳光吝啬地漏下几缕,也显得昏沉无力,照不进这里的压抑和破败。
巷子最深处,一间几乎要被旁边倾斜泥墙压垮的茅屋前,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车。
车辕上坐着个戴着破斗笠的车夫,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粗糙的下巴。
他半眯着眼,像是打盹,但握着僵绳的手指关节却微微凸起,偶尔掀开一丝眼帘,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瞬间扫过周遭每一个细微的动静,连墙头掠过的麻雀都逃不过他的锁定。
茅屋内,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劣质酒气、霉味、汗臭和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味。
屋顶漏下的几缕光柱里,尘埃狂乱地飞舞着。
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穿着油腻破袄的老头,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下只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黑的草垫。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糙陶酒坛,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对着炕前站着的人影,嘿嘿傻笑,涎水顺着嘴角的皱纹往下淌。
“喝,好酒。
嘿嘿,官爷,好酒---”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布满老年斑和裂口的手,颤抖着又想去抓放在炕沿边那坛刚刚开封的十年汾清。
那酒坛泥封精致,酒香醇厚绵长,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站在炕前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袍子,面容普通得如同街上任何一个为生计奔波的货郎。
但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两口废弃千年的枯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眼前肮脏的环境和醉醺醺的老人,只是一片虚无。
正是丽景门首领,常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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