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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透析费逼仄脆弱首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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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在江堤尽头渐远时,我沿着集装箱壁滑坐在地。

后背贴着凉得刺骨的铁皮,那股寒意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才觉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顾怀霜站在我面前,风衣下摆被江风扫过我的膝盖,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比夜里的江水还让人安心些。

我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才点开相册里最底下的文件夹。

里面存着母亲所有的透析缴费单,最新一张是昨天的,金额栏里“8900”

四个数字在暗夜里发着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把手机递过去,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你看,这就是我必须骗钱的原因。”

顾怀霜蹲下来接手机,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我下意识缩了缩。

她的手太凉,像刚从江里捞出来,而我的手却因为攥得太用力,还带着汗湿的温度。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眉头慢慢拧起来,川字纹在眉心刻得很深,指尖轻轻点了点缴费单上的医院名称:“这家医院我知道,有公益救助项目,能报销一部分费用。”

“报销?”

我自嘲地笑了,后背抵着集装箱轻轻蹭了蹭,想缓解那股透骨的凉,“我问过,要本地户口,还要低收入证明。

我妈是农村户口,我又没正经工作,报不了。”

我伸手要拿回手机,却被她按住手腕。

她的拇指刚好落在我手腕内侧的旧伤疤上,轻轻摩挲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你可以找份正经工作。”

顾怀霜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多了些柔软的东西,“就算一开始挣得少,慢慢攒,总会有办法的,为什么非要行骗?”

“正经工作?”

我猛地抽回手,卷起袖子,把伤疤完全露出来。

那道疤是十六岁在酒店端盘子时,被客人掀翻餐盘推搡,摔在碎瓷片上划的,现在还能看到淡淡的缝合痕迹,“你觉得我这样的,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去酒店端盘子?他们嫌我脏,连门都不让我进;去工地搬砖?一天两百块,够我妈半天透析费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胸口的闷气压得我喘不过气,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

我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在桥洞冻得发烧时没哭,被富二代撕碎情书时没哭,被黑中介骗光两万积蓄时也没哭,可现在对着顾怀霜,这些年的委屈突然就绷不住了。

“我攒过钱的。”

我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两年,省吃俭用,每天只吃两个馒头,攒了两万块,想给我妈做次全面检查。

结果被黑中介骗光了,连身份证都被押着,最后只能睡桥洞,冻得发烧,差点死在那个冬天。”

我指着远处的江堤,“就在那边,我缩在桥洞下,看着江面上的霓虹灯,觉得自己像条没人要的狗。”

顾怀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掏出纸巾,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任由眼泪掉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江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把我的哭声吹得七零八落,我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我怕看到她眼里的同情,那比指责更让我难受。

“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坏人。”

顾怀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行骗终究是错的,你骗来的钱,是别人的血汗,是别人的希望,你有没有想过,被你骗的人,也可能有自己的难处?”

“我想过!”

我抬头看她,眼泪还挂在脸上,“我只骗那些把钱权当高人一等资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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