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烬沉默脱身内心良知挣扎
巷子里的垃圾桶倒在地上,馊水混着梧桐叶的酸腐味钻进鼻腔,呛得我喉咙发紧。
我攥着出租车门把的手紧了紧,皮革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背后赵琳撕心裂肺的哭喊:“许烬!
你别跑!”
声音像针,扎得我耳膜发疼,可我不敢回头——一回头,就会被围上来的路人和即将赶到的警察堵住,母亲的透析费就没了着落。
“师傅,麻烦快点,往城西开。”
我压低声音,把卡其色衬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手腕的旧伤疤。
后视镜里,赵琳还站在原地,米白色外套沾了灰,头发散乱,像只被丢弃的玩偶。
周围的人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在夜色里闪个不停,刺得人眼睛发花。
我的喉结动了动,掏出手机按灭屏幕,不敢再看,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驰,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光带,像我这几年的日子——看似光鲜,实则全是谎言织的幻象。
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坤发来的消息,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听说你被堵了?没事吧?那500万什么时候分我?”
后面跟了个刀的表情,威胁意味十足。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阿坤永远这么急,像条盯着猎物的狼,可我现在没心思管他,满脑子都是赵琳蹲在地上哭的样子,眼泪混着地上的红色颜料,像血,刺得人眼睛发疼。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城西的老旧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攥着公文包快步走进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昏黄的光映着墙上的涂鸦,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临时住处的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这里是我骗完周琴后租的,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折叠床、一张书桌,还有散落在桌上的高仿画资料,上面沾着咖啡渍,是上次熬夜伪造授权证明时弄的,干涸的痕迹像块丑陋的疤。
我把公文包扔在书桌上,瘫坐在折叠床上,床板发出“吱呀”
的响声,像要散架。
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500万的余额在屏幕上闪着冷光,是赵琳分两次转来的。
第一次300万,第二次200万,转账备注都是“购画款”
。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突然想起她转完钱后发的微信:“许顾问,麻烦你好好保管画,我等着明年升值的好消息。”
当时我怎么回复的?好像是“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现在想来,这句话多讽刺,像抽在脸上的耳光。
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赵琳的收藏证书,证书上的“特殊印章”
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边缘那道刻痕是阿坤当年刻章时不小心弄的,现在成了最显眼的破绽。
我指尖摩挲着印章的纹路,粗糙的触感硌得指腹发疼,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赵琳时,她看着《孤舟》说“这画的留白像我的坚持”
,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她还没离婚,还没被我骗得一无所有,眼里满是对认可的渴望。
“她只是想被认可,我跟那些欺负我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对着镜子自语,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卡其色衬衫上还沾着赵琳抓出的褶皱,手腕的旧伤疤露在外面,像个耻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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