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流连风月,江南道两岸的烟花馆都念叨云郎的名字。
他编的曲送了?红云姑娘,红云的琵琶便一举成名,他写的词送给香织姑娘,香织便成了?头牌。
白沫涵失去了?一切,但是出现在段玉楼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明艳而美丽的。
最起码,把?他从脂粉堆里拉出来的时候,她绝不逊色于百里烟花场里的任何一个美人。
她很?是失望,被段玉楼这倦怠的模样气得?扭头就走,没两步又会转回来,肆无忌惮地破坏他每一桩风流好事。
浪迹天涯的段郎,走过九国每一寸土地。
各处的人情风景都不一样,相同的只有背后随时随地会跟来的小尾巴。
段郎智计无双,却没办法甩脱这个小尾巴,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谨慎再谨慎,一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衣,便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抽身?离开?。
直到?一路走到?卫国王都,段玉楼借着街上人潮熙熙攘攘,脱身?离开?,将她远远地甩开?。
白沫涵在人群里寻人,遇上长街惊马,蓦然回头时,看见?的是卫旸骑在高头大马上勒缰。
她撞进了?卫旸的眼底,也撞进了?卫旸的心里。
但她顾不上卫旸。
这一场道别需得?庄重洒脱,来日?记起不留遗憾,忘了?也不必怀念。
段玉楼早被白沫涵追得?头脑发昏,想都没想便跳上了?码头一辆正在驶离的大船。
船离岸边越来越远,他尚未反应过来,这是白沫涵第?一次,没有追上他的脚步。
他气定神闲地在甲板上吹风。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有艘小船追了?上来,伙计找到?他,递给他一个包袱,笑道:“郎君怎么走的这样匆忙,行李都忘了?带上。”
段玉楼哪有什么行李,笑着摆摆手:“你莫不是认错人了??”
伙计问:“郎君可?是姓段?”
段玉楼问:“如?何?”
那?伙计便肯定道:“月白衫,流云佩,哪儿能认错呢?叫我们来追的那?位姑娘说了?,兄长要出远门,有些紧要的东西忘了?带。
她给了?伙计们好多钱,叫特地来追呢。”
段玉楼一愣,以为是小尾巴的新花样,没敢接:“她说什么了??”
“多的也没什么,就是祝兄长一路顺风。”
段玉楼上了?甲板往后看,雾霭茫茫,早就看不见?她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有人站在那?个细雨绵密的渡口看着他的船走远,心里想的是:你这一走,千万别回头。
痴儿白沫涵一味的追逐,就像是一场笑话。
史书上的两个人,一个是祸国的妖妃,一个是才?绝的谋臣,白沫涵到?死,都与段玉楼没有什么关联。
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列在卫旸的旁边,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的交集。
如?果非要抠出细枝末节,史书上的两个人,在并不长的一段时间里,曾因立场与观点不同,而就政事处处针锋相对。
他们并不和睦。
谁也不能去问她图什么,人总有些无妄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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