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秋雨再度连绵,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
宝华寺之行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沈清辞以“偶感风寒,需静养”
为由,数日未出澄晖院。
春穗那日穿着沈清辞的斗篷、戴着面纱,背身坐在禅房内,张嬷嬷并未起疑,只当世子妃一路劳顿,睡沉了。
回府后,沈清辞将陆宴之所赠的竹筒藏于妆匣最隐秘的夹层,外面用日常首饰覆盖,心中却时时思量着那些惊心动魄的信息。
陆宴之预言的“更大波动”
,来得比十日更快。
仅仅五日后,京城粮价,如同被点燃的炮仗,骤然炸开。
最初是城南几家小粮铺挂出“售罄”
的牌子,接着,大一些的粮铺也开始限量售卖,价格一日数变,糙米、白面、豆类,无不飞涨。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顺天府衙役出动弹压,驱散聚在粮铺前的人群,却止不住那越传越烈的流言——南边大灾,粮食绝收,运粮的漕船在半道被劫了,朝廷粮仓也空了……
沈清辞虽深居侯府,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紧张。
厨房采买的管事娘子每日来禀报,都苦着脸说外头粮价如何如何,采买如何不易。
李氏卧病,周景珩神出鬼没,周振威更是数日未曾回府,据说一直待在兵部衙门。
侯府上下,人人自危。
这一日傍晚,雨势稍歇,天色阴沉如墨。
沈清辞正在房中翻阅一本旧账册,春穗急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姑娘,前头……出事了!”
“何事?”
沈清辞放下账册。
“刚才前院小厮悄悄递话进来,说侯爷回来了,脸色难看极了!
跟着侯爷回来的,还有……还有顺天府和大理寺的人!”
春穗声音发颤,“此刻正在前厅问话!
好像……好像是为了粮价的事,还有……还有人说,查到西山粮庄走水,可能……可能跟咱们侯府自己人有关!”
“自己人?”
沈清辞心中一凛。
“奴婢听得不真切,好像提到了管着西山庄子的二管事,还有……还有陈记粮铺什么的……”
春穗急道,“姑娘,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终于来了。
陆宴之给她的名单和证据里,就有侯府西山庄子上一个二管事,与陈记粮铺过从甚密。
她原本还犹豫是否要暗中提点周振威,没想到朝廷动作如此之快,已然查到了这一步。
“侯爷是如何应对的?”
她问。
“小厮说,侯爷大发雷霆,直斥顺天府和大理寺无中生有、攀诬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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