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自竹林对弈后,沈清辞与陆宴之之间,似乎建立起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两人在府中偶尔相遇,依旧是客气而疏离的寒暄,眼神交错间,却已能读懂对方未出口的警示与思量。
那份素绢传递的惊涛骇浪,被两人不约而同地压在心底最深处,表面波澜不惊。
沈清辞开始更加留意府内外的动向。
借着打理部分内务、核对日常用度的由头,她接触到的信息比之前更多了些。
她注意到,周景珩搜山的频率在降低,但每次回来,脸色都更加阴郁暴躁,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
周振威频繁出入兵部和宫中,回府后往往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府中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而关于粮价的流言,终于如同陆宴之预料的那般,开始在京中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市井间隐约的议论,说南边遭了灾,收成不好。
渐渐地,一些粮铺开始“惜售”
,或是小幅上调米价。
人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不安的涟漪。
这一日,春穗从外头采买些针线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凑到沈清辞耳边低语:“姑娘,外头米价……东市‘永丰号’的糙米,比三日前涨了足足一成!
白米更贵!
好些铺子门前都排起队了。
还有人在传,说朝廷赈灾的粮食被层层克扣,根本到不了灾民手里,怕是……怕是要闹饥荒!”
沈清辞正在核对一份月例单子,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她放下笔,神色凝重:“这么快?”
“可不是吗!”
春穗心有余悸,“奴婢回来时,还看到顺天府衙役在驱散聚在粮铺前议论的人群呢。
姑娘,咱们府上……要不要也提前备些?”
沈清辞摇了摇头:“侯府自有安排,轮不到我们操心。
况且,”
她顿了顿,“此时若大肆购粮,反会引人注目。”
她想起陆宴之那句“其源在陈”
,心中疑云更浓。
陈记粮铺……在这波暗涌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春穗,”
她沉吟道,“你明日再出去一趟,借口给我配些安神的香料。
路过陈记粮铺时,不必停留,只留心观察:铺面客流如何,运货的车辆频次,掌柜伙计的神色……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
春穗虽不解其意,但见姑娘神色严肃,立刻郑重应下:“是,奴婢记住了。”
次日,春穗依言出门,回来时带了一包合欢花与萱草配的香料,脸色却比昨日更加古怪。
“姑娘,陈记粮铺……看着和别的铺子不大一样。”
春穗压低声音回禀,“别的粮铺门前要么排着长队,要么伙计愁眉苦脸说没货。
可陈记……铺子开着,客流却不多,门口也没有排队的人。
奴婢装作看别家铺子,在对面街角站了一小会儿,看到有两辆运货的马车从后门进去,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出是什么,但车轮印子很深,像是满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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