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谢拂衣告诉我,昌武帝当年见她时,对她比我待她还要尊敬,口必称老师。
她文弱不通武功,陷于邛州,昌武帝率兵攻邛州,身先士卒,胸口中箭,险些身死。
看见谢拂衣在哭,还有空安慰她。”
“定河东的邛州之战。”
“是啊,”
沈砚颔首,“我想,她与我看见的皇帝,可能并非是同一个人。”
“若非文韬武略、众心所向,如何能统领众多风流人物,定下天下。
但再亲密的同袍之情,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谊,最后都抵不过逐渐生出的猜忌与怀疑。”
李凌州看向沈砚,“有没有可能,先帝不知道那位会葬身火海。”
哪怕到如今,仍有人疑问,那位真的死了么?以她神鬼莫测的能力,会不会羽化而登仙,遗落在尘世的是废弃的躯壳。
也因如此,沈砚刚到京城,他们这群京城子弟看待沈砚,除了她身为外地人的排挤,更多了一分若有似无的畏惧与恐惧。
出身云山,背负谶言的沈如松。
一开始就与他们这群锦绣堆中的公子哥儿们格格不入。
沈砚笑起来:“事已至此,谁都不知道。
即使杀了我师父是无意,那其他人呢?魏国公、秦国公、襄阳侯……”
她淡淡道:“以前我会有不解,会有怨恨。
现在反而淡了,我姐姐曾与我说,往事不可追。”
“不说这些了。”
沈砚突然转了个话题,“我担任指挥使以来,杀的多是勋贵,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待他回答,沈砚自顾自道:“估计你们那一圈人,背地里谈起我来,直呼我名是小的,没少骂我。
我这些年,在百姓口中的口碑都比勋贵强。”
李凌州很想把被子盖到自己头上。
这还用问?沈阎罗、沈阎王、姓沈的竖子……沈砚的外号数都数不过来。
科举制是文官的玩法,而勋贵子弟凭借出身,走武将的路子,一开始就能担任各个军营要职,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同仇敌忾。
偏偏沈砚这个外来人,仗着皇帝的宠幸,找事儿时对上他们勋贵子弟毫不手软。
杀掉不守军规的禁军,把北镇抚司原有的继承子弟架空,从民间选拔,废除继承制,趁火打劫大动神机营,将神机营从勋贵中挑人变成平民中选人……把勋贵子弟的优势全都抹平。
李凌州辩解:“其实你杀的那些人,我们也很看不惯。”
勋贵之间也互相瞧不起,像李凌州等人,很是看不起那些游手好闲者。
挽弓都难的子弟,每日斗鸡走狗、吸淡巴枯,有什么资格与他这等出生入死的人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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