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布帛塞进他的口中,堵住了他的叫骂。
贺兰拓的刀动了。
幽幽的烛光流淌在银白的刀身上,很快,浓稠的血液蔓延在刀上,泛出幽冥般的光泽。
一面是极致的酷刑,一面是陈墨接连的逼问,李凌州的身躯宛如绷到极致的弦,多一秒就会从中整根断裂。
沈砚看着他额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充血,汗如雨下,胸腔前一片绯红,刺目的鲜血在灯火映照下,蜿蜒从他身上流下。
筋骨咯咯作响,铁索泛起嗡嗡的碰撞声,连带着脸上也呈现出红色。
可眼神仍然盛着不屈的怒火。
锋锐无匹的刀刃,可斩断他的肋骨,却挑不动他的筋骨。
沈砚坐在椅上,觉察到椅子传来微微的颤动。
贺兰拓停下:“大人,他晕了。”
一盏茶的功夫,李凌州又被冰水泼醒,遍身极致的痛楚传来,头像是被一把冰冷凉意的刀贯穿。
李凌州的头靠在铁索上,他大口呼吸着,嗬嗬作响,他的胸腔裂了个口子,每一次吸气都有巨大的痛楚从骨髓中传来。
他视线中有一角红色的官服,一道声音轻飘飘自他上方传来——
“我死不死另说,你不会死。”
很久之后,李凌州才慢慢地找回思绪,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继续在这里……生不如死?
沈砚离开了诏狱。
陈墨讶然,“头儿,这什么都没审问出来,就这样行吗?陛下会不会怪罪?”
沈砚瞥了他一眼:“你还想审问出什么?”
那些人动手杀了誉山关总兵啊!
这是陛下钦点的。
陈墨刚张口,就听沈砚淡淡道:“问出士卒名字,也得扣在李凌州头上。
陛下不是这个意思。”
当今陛下仁善,仁是真仁,他与先帝简直像是完全相反的模子生出。
先帝杀谁灭谁,从不手软。
而这位陛下,犹犹豫豫,这个也不舍,那个也不舍。
有次沈砚抓住汪重尧霸占良田千亩,逼迫田庄之人家破人亡,逼良为娼的证据,送上了陛下案前。
连带着被逼迫的当事人也送到宫中,陛下听过后,好一阵的流泪,许诺他们公理。
那时沈砚年轻,自以为胜券在握。
未曾想汪重尧进去,也哭了好一阵,涕泗横流、言辞恳切,于是陛下高高举起的手,低低放下。
是以对付这位陛下,硬的不行,要来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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