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祈君安寒灯映粥温
——帝疾骤发朝局诡,佛前偶闻心声颤,云遮皓月签示警。
紫禁城的琉璃瓦,平日里在春日阳光下是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可自打那道“圣躬违和,罢朝静养”
的旨意悄没声儿地从乾清宫里递出来,这满城的春光,仿佛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翳。
那金瓦的光,也成了惨淡的、带着寒意的反光。
皇帝病了。
病得突如其来,病得讳莫如深。
太医院的院正、院判们轮番进宫请脉,出来时个个面色凝重,三缄其口,任谁打听,都只躬身道“陛下乃偶感风寒,需静养些时日”
。
可那宫门紧闭的肃杀,那羽林卫比平日多了三倍的岗哨,还有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太监总管们,如今走路都踮着脚尖、脸色发白的模样,无一不在告诉宫墙外那些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的人们:这次的风寒,怕是不轻。
国不可一日无君。
按祖宗成法,皇帝病重不能视事,当由太子监国,代行天子之权。
旨意很快就下来了,太子赵钧正式入住东宫旁的“文华殿”
,处理日常政务。
一时间,前往东宫道贺、禀事、表忠心的车马,几乎将通往东宫的各条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太子一系的官员,更是扬眉吐气,走路带风,仿佛那九五至尊的宝座,已唾手可得。
与东宫的门庭若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几位成年皇子,尤其是三皇子赵珩的府邸——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偶尔有轿子从角门出入,也是悄无声息,快如鬼魅。
这位素来以温文儒雅、礼贤下士著称的三皇子,仿佛一夜之间就从京城的社交圈里消失了。
朝堂之上,气氛更是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子监国,自然是说一不二。
以往那些敢与太子争辩几句的“诤臣”
,此刻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奏对时,除了必要的政务禀报,便是清一色的“太子殿下英明”
、“谨遵殿下钧旨”
。
偌大的金銮殿(如今太子在偏殿听政),竟常常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过于整齐的寂静之中。
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异议、所有的活气,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摁了下去。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平静”
里,苏太傅“病”
了。
太傅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文官集团的风向。
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监国,太傅却在这个时候“称病不朝”
,这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得紧了。
是不满太子?还是身体真的支撑不住?抑或是……以退为进,静观其变?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侯炘如今“病”
居在陆和林的旧宅,消息闭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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