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箭惊残梦素帕湿寒襟(第5页)
是苏颐。
侯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立刻转身离开,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了,目光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苏颐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只是专注地看着池中争食的锦鲤。
金色的、红色的鲤鱼簇拥在一起,翻滚腾跃,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看得很入神,撒食的动作很慢,很轻。
侯炘看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疏文中写的“国之大者,在民在土”
,又想起了那池中争食的鲤鱼。
这朱门深院里的悠然投食,与北疆边关的血雨腥风,与朝堂之上关于“和”
与“战”
的生死博弈,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又是多么荒诞的交织。
就在他出神之际,苏颐似乎撒完了手中的鱼食,拍了拍手,准备转身离开。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她腰间系着的一方素色手帕。
那手帕轻飘飘的,被风一送,竟朝着侯炘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侯炘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方手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掌心。
入手丝滑微凉,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帕子是素白的,没有绣繁复的花纹,只在角落,用青色的丝线,绣了一株小小的、挺拔的青松,旁边还有两个极小的字:“岁寒”
。
岁寒不凋。
侯炘的心,像是被这方轻飘飘的帕子重重撞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颐。
苏颐似乎也愣了一下,站在原地,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远远地望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茫,仿佛只是无意间遗落了东西,又恰好被一个不相干的路人捡到。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站着。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池中的锦鲤还在不知疲倦地争抢着最后的食饵。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终,还是侯炘先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到苏颐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捧着那方手帕,微微躬身,递了过去。
“小姐,您的手帕。”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维持着平静。
苏颐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帕子上,又缓缓抬起,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她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好几息的时间。
那目光,清清泠泠的,像秋日的池水,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侯炘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那方丝帕变得滚烫起来。
终于,苏颐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白皙纤细,在秋日的阳光下,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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