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箭惊残梦素帕湿寒襟(第3页)
箭杆是硬木所制,已经被暴力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箭头不见了,只剩下小半截箭杆,入手冰凉沉重,仿佛还带着北疆的风雪和血腥气。
距心口……仅三寸!
侯炘的眼前瞬间模糊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仿佛能看见那惊险的一幕:冷箭破空而来,陆和林或许正全神贯注于战事,猝不及防,箭镞撕裂皮甲,直透胸膛……只差三寸,就三寸!
他的兄弟,就差点永远留在那片冰天雪地里!
而箭上有毒!
军医束手!
恐留残疾!
断箭上那暗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紧紧攥着那截断箭,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脏。
他踉跄着走到屋角,找了个干净的粗瓷碗,将断箭小心翼翼地供在碗中,摆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从那以后,每日清晨起身,他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走到书案前,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那截断箭,仿佛这样,就能擦去兄弟身上的伤痛和危险,就能让自己离那远在边关的生死搏杀,更近一些。
这截断箭,成了他书房里最沉重也最珍贵的物件。
看着它,那些朝堂上关于“和”
与“战”
的空泛争论,那些同僚们的明哲保身与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真正的战争,是血与火,是生与死,是像陆和林这样的普通将士,用血肉之躯在扛着。
就在他心系北疆、郁郁难平的时候,苏太傅府上忽然来人传话,说太傅召见他。
侯炘心里一紧。
自他脱籍离开苏府,除了那次苏澈送书,再未与苏家有过明面上的往来。
太傅突然召见,所为何事?难道是他那份《驳议和疏》……传到了太傅耳朵里?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踏入那座熟悉的、却已与他身份截然不同的府邸。
这次,他被直接引到了太傅的书房外间等候。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太傅才从内间出来。
太傅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沉静锐利。
他看了看垂手侍立的侯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学生不敢。”
侯炘躬身道。
“坐下说话。”
太傅语气不容置疑。
侯炘这才在椅子边缘小心坐了半个身子。
“你那篇《驳议和疏》,我看到了。”
太傅开门见山,声音平淡。
侯炘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起身:“学生……学生僭越,胡乱涂鸦,让太傅见笑了。”
“不必紧张。”
太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文章本身,写得不错。
有气节,有见地,引证也扎实,不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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