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接梦稿吗

车厢安静下来，空调送风的嗡嗡声被放得很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傍晚的天色沉得早，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昏黄的光断断续续扫过车厢里的人，明明暗暗，把所有人的闭口不言照得格外清晰。

余秋迟还在盯着窗外，玻璃上出现他模糊的脸，面无表情。

心跳却是一声重过一声，连带着呼吸都开始拘谨。

他感觉自己现在是一瓶没开封的汽水，鼓鼓囊囊藏着气泡，全靠瓶盖堵着，一晃就咕噜，一开就冒泡。

有些问题的答案，仿佛不用他主动问，也呼之欲出了。

他在等待下文，不敢转头，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不敢破坏剧情的进程。

只能一动不动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看不清楚的风景，假装自己只是在发呆，只是在看路，只是和车上其他被打断话头的同事一样，安安静静，毫无异样。

车在红灯前停下，静止的状态令这一车的沉默氛围更显得别扭。

一声短视频背景音短促出现又被掐掉，不小心外放声音的同事窘迫又小声地开口：

“那个啥，其实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没有去喜欢一个人的想法。”

就这样把话题从“上学”

拉歪到“上高中”

。

紧接着又一个同事呼应：“其实我也……我高中的时候光顾着学习了，什么初恋都是编的。”

“是吧？嘿嘿，我和我现在的对象才是初恋，大三开始谈的。”

“那我更迟一点，我是研究生快毕业了才开始第一段恋爱。”

如实交代完的两个人齐齐看向郑之楠。

郑之楠举手投降：“好吧，我承认，我也是上了大学才开始有喜欢的女生。

也很正常吧，大家应该差不多。”

“是啊是啊，大家应该都差不多。”

“对对对，高中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不是遗憾。”

随后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在沈岱身上，期待他也讲两句。

这种行为大致可以理解为，在社交场合中见不得同事被冷落。

寻求共同点是人在群体中获得安全感的一种途径。

沈岱却从来不追求这种刻意的合群，也不会主动参与同事的聊天。

只是车厢中还有一双高高竖起的耳朵。

余秋迟的脖子顽固地拧着，面朝窗外，故作发呆，耳朵却伸过来二尺，精准朝向沈岱，延伸出半米长的外接天线。

耳朵前面翘了一下午的鬓角毛还在一颤一颤，形似一个倒挂的问号。

沈岱抬眼扫了扫，喉头一动：“我高中没有喜欢的人。”

“大学没有，研究生也没有。”

同事三人组的表情从松了口气到再度凝滞。

读到研了也要郎心似铁吗，那很99纯稀罕物了。

沈岱还在打补丁：“从高中到博士的阶段，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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