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霍元乐抚着手腕上的红绳,目光看向街道每家每户屋檐下的白灯笼,那些白灯笼在晚风中颤抖着,像是一曲无言的哀歌。
越过冬日,便是第六年。
将军在此埋骨的……第六年。
卫修竹回到自己所住的府邸时,伞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他收了伞,将那层雪全部抖到檐下。
一直候在门口的管事见他回来了,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恭敬地弯腰禀报:“大殿下,卫后有诏。”
卫修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未时初。”
———现在申正了。
“不去。”
卫修竹将刚抖净落雪的油纸伞交给一旁的侍从,“派个人去回绝她。”
“大殿下!”
管事明显有些急了,“您已经拒绝皇后娘娘三次了!”
“那又如何?”
卫修竹抬步欲走,“别说三次,就算是三十次,她又如何?”
“常言事不过三……”
那管事眼见着说不通,竟胆大包天的拦下了他的去路,“您与皇后娘娘是母子,怎么好总是违逆她的意思?”
在以文治国的卫国,这话不仅说得重,更说得逾矩。
所以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便立刻跪在了卫修竹身前,摆明了一副忠心为主,不惧生死的模样。
卫修竹果然如他所愿的停下了步伐,只是……
他听到卫修竹冷笑了一声。
“是我太过纵容,让你觉得你能够做我的主了。”
管事跪着,因为视线的原因,他只能看到卫修竹足下的靴子,靴子靴面上的花纹绣得精致,边上却沾了雪,在暖和的地方又化成了水,将靴面上数点赤红晕开,“既然认不清自己该效忠的人是谁,那就不用留在这里了。”
“来人。”
卫修竹高声道,“将他捆了送到卫后那里去———”
管事一惊,他猛地抬起头来,正撞上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他所有自以为隐晦的算计,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冷汗顷刻爬上脊背,胜券在握的神色僵硬在脸上:“大殿下饶命!
求大殿下饶命!
求殿下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我这次逾矩吧!”
“看在以往的份上,我可以饶你这一次。”
卫修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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