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跃井
接下来的两日,平静无波。
王府内外监视依旧,汤药赏赐依旧,三司会审依旧“筹备中”
。
但暗地里的准备,却紧锣密鼓。
韩征通过隐秘渠道,用一坛陈年佳酿和一根分量十足的金条,“说服”
了贪杯又贪财的钱老太监,让他“允许”
一个“远房侄子”
(实为精于缩骨易容的“幽影”
高手假扮)顶替受伤的小太监,参与两日后的冷宫供给运送。
同时,另一名“幽影”
好手,开始密切监视流杯亭一带的守卫换班和日常规律,为制造“意外”
做准备。
沈清辞则闭门不出,反复背诵那名小太监的相貌特征、行为习惯、以及冷宫内的粗略布局图(由韩征早年因公务进入过一次冷宫的老部下回忆绘制)。
云岫为她准备了一套合身的小太监服饰,以及必要的防身药物和器具。
萧绝则通过自己的渠道,确认了冷宫西角门外,确实有一株老梅树,据说是前朝某位爱梅的妃嫔所植,如今早已无人照料,半枯半荣,但每年初春,仍有稀落花朵绽放。
树龄已不可考,但确是冷宫地界内一个较为显眼的标志。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
第三日,终于到了。
午后,细雨又至,渐渐沥沥,将皇宫笼罩在一片迷蒙水汽之中,也为某些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左右),萧绝安排的“意外”
在御花园流杯亭附近“准时”
发生——几名“醉酒”
的侍卫“不慎”
打翻了火盆,引燃了亭边堆积的落叶和干燥的藤蔓,火势不大,却浓烟滚滚,加上几名“热心”
宫人惊慌失措的叫喊“有刺客纵火”
,成功地将附近巡逻的侍卫,尤其是西苑方向的几队人马,吸引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清辞已易容改扮,缩骨改变了些许身形,穿着略显宽大的低级太监服,低着头,跟在醉醺醺的钱老太监身后,推着一辆装满米面菜蔬的独轮车,与其他两名真正的小太监一起,从内务府一处偏僻的侧门出发,沿着宫墙根下湿滑的小路,吱吱呀呀地向西苑深处的冷宫行去。
雨丝打湿了她的帽檐和肩膀,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能感觉到沿途暗处投来的、麻木或审视的目光,但无人上前盘查。
冷宫的供给,在宫中是最低等的差事,无人愿意沾染晦气。
路越走越偏,宫殿的巍峨华美渐渐被荒草、断垣和经年雨水冲刷出的污渍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潮湿、夹杂着淡淡药味和莫名臭气的味道。
终于,在一段坍塌了近半的宫墙尽头,出现了一扇布满锈迹和蛛网的陈旧木门,门楣上模糊的匾额写着“静思堂”
三个字,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这里,就是冷宫。
钱老太监骂骂咧咧地上前,用一把生锈的钥匙费力地打开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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