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其中
接下来数日,朝堂看似平静,水面下却暗流汹涌。
刘贲被调查,萧绝在京畿防卫的人事安排受到更多关注和掣肘。
而沈清辞,依旧深居简出,只是偶尔会“恰好”
在萧绝回府时,于花园“偶遇”
,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却又总在末尾,似不经意地提点一两句看似无关紧要的朝局动向,或某位官员近日的异常。
每一次,她的话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萧绝心中激起涟漪。
他暗中查证,竟发现十有八九,她所言非虚。
这女人,到底在京城织了一张多大的网?
同时,他派去调查沈清辞过去的人回报,信息少得可怜。
沈家大小姐,幼年体弱,常年静养,师从过几位不出名的女先生,读过不少书,性子安静,并无特别之处。
越是干净,萧绝越是不信。
他也加紧了对自己势力内部的清查,果然顺着沈清辞若有若无的暗示,揪出了两个与朝中其他势力有暗中往来、传递消息的钉子。
这让他惊怒之余,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合作”
,至少在清除内患方面,目前来看,颇有“效率”
。
这日黄昏,萧绝收到韩征从北境传来的第一封密信。
信很长,用了只有他们两人懂的密语。
韩征在信中说,根据萧绝提供的关于当年埋伏线索的新方向(隐去了沈清辞),他重新梳理了当年的幸存者口供和战场痕迹,发现了几处之前被忽略的疑点,矛头隐隐指向当年某个负责后方粮草协调的文官体系,而那个体系中的某些人,如今……似乎与京城某些势力,仍有若有若无的联系。
信末,韩征写道:“……此事牵连恐深,若真如主公所疑,则当年北境之殇,非天灾,实乃人祸,且祸根犹在。
京中局势复杂,主公万勿轻动,一切待属下查明再议。
亦请主公留意身边,恐有耳目。”
“身边……耳目。”
萧绝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沈清辞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浮现。
她是耳目吗?是那双在暗处窥视、甚至可能参与过当年阴谋的眼睛吗?
不,若她是,昨夜便不会主动提及北境旧事,那是她的“诚意”
,也是她拿捏他的筹码。
她更像是……一个知道部分真相,并试图利用这真相,达成自己目的的棋手。
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颠覆沈相?不像。
她对沈相,似乎并无孺慕之情,反而有种冰冷的疏离和审视。
权势?财富?她表现出的,对这些世俗之物的欲望并不强烈。
萧绝第一次感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一无所知,却又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慢慢缠绕。
夜深,他鬼使神差地走向东苑。
院门紧闭,只有檐下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纵身跃上院墙边一株高大的槐树,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沈清辞书房的一角窗扉。
窗内亮着灯。
沈清辞并未就寝。
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诗书,而是一幅巨大的、标注着复杂符号与线条的舆图。
烛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指尖蘸着朱砂,正在图上某处轻轻一点。
云岫无声地进来,递上一张细小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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