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现锋芒
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绝以军功立身,掌京畿防卫与部分兵权,改革军制、清查粮饷,手段雷厉,触动不少盘根错节的利益。
而沈相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清流一派亦多以沈相马首是瞻,对萧绝这般“跋扈”
武夫多有微词,双方在政事上摩擦日渐增多。
这一日,廷议南境水患赈灾之事。
户部给出的钱粮数目保守,工部提出的治河方略老套。
萧绝立于武官班首,听完冷冷一句:“杯水车薪,旧调重弹。
南境三州百姓安危,岂容如此儿戏?”
直言需加拨钱粮,并启用新近勘察的河道分流之策。
沈相一派的官员立刻群起反对,言说国库空虚,新策冒险。
双方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柔和的女声穿透嘈杂,在殿侧响起:“陛下,妾身可否一言?”
众人侧目,却是今日特许旁听、以示皇家对重臣家眷恩典的沈清辞。
她穿着端庄的亲王正妃冠服,面色平静,从女眷席中缓缓起身,向御座行礼。
皇帝颇有兴趣地抬手:“萧王妃但说无妨。”
沈清辞不疾不徐,先引经据典说明南境水系特点,再列举近年相关钱粮调度数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竟比户部堂官陈述还要明白。
最后,她轻声道:“王爷所言新策,妾身翻阅古籍与地方志,前朝永昌年间似有类似尝试,虽因当时物力不继而中止,然其‘分洪减淤’之思路,与现今工部几位年轻郎官私下研讨之改良方案颇有暗合。
妾身以为,非常之时,或可博采众长,谨慎试行。
至于钱粮……”
她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几位面色开始不自然的官员。
“妾身听闻,去年北疆战事节余军资,以及宫内几项用度缩减所省,若合规调度,或可暂解燃眉。
具体数目,妾身不敢妄言,然理清账目,开源节流,总比固守旧例、眼看生灵涂炭要好。”
一番话,既未完全否定萧绝的激进,也未全然站在父亲一边,而是另辟蹊径,提出了折中且有据可查的方案,甚至连钱粮来源都点了出来。
殿中一时寂静。
萧绝倏然看向她,目光深凝。
他提出新策,本已预料会遭激烈反对,却不想这深居简出的王妃,不仅对他的提议了然,甚至能提供他所不知的佐证与可能的财源。
她何时查阅了那么多资料?又为何对朝政如此敏锐?
沈相也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
皇帝抚掌笑道:“好!
萧王妃见识不凡,心思缜密。
所言甚是有理。
此事便依此思路,着户部、工部再议,萧王从旁督协。”
一场激烈争吵,竟被她一番言语化去大半火药味,且引向了更务实的讨论。
退朝时,官员们看沈清辞的眼神已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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