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苏晴怀孕四个月
晨雾刚在槐荫书铺的门楣上散成薄纱,陈默已将那本夹着情报的线装《史记》揣进了中山装内袋。
指尖触到扉页夹层里的油纸包,硬挺的纸张边缘硌着掌心——那是昨夜熬了半宿译出的“遵义周边敌军布防图”
,密密麻麻的暗号小字,每一笔都牵着前线红军的安危。
巷口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刚支起来,铁锅里的砂石“哗啦”
作响,混着老化掀开门板的吱呀声,在秋凉里揉成细碎的烟火气。
陈默放缓脚步,眼角扫过书铺门口——“暂停营业”
的木牌稳稳挂在门柱上,红漆字迹在晨光里亮得扎眼,这是老周今早排查过巷口的信号,安全。
他刚要抬脚,身后忽然传来皮鞋叩击青石板的声响。
陈默心里一紧,顺势转身走进旁边的烟纸店,指尖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拿包哈德门。”
老板低头找烟的功夫,他透过橱窗缝隙往后看——是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挑着空担子,嘴里哼着小调,径直从书铺门口走过,看样子是城郊来的菜农,不是二处的特务。
付了钱,陈默捏着烟盒,慢悠悠晃到书铺门口。
老化正蹲在地上整理书堆,见他过来,手里的动作没停,只低声道:“苏小姐早到了,在里间等着。”
陈默“嗯”
了一声,弯腰从书摊最下层抽出本《论语》,指尖在书页上飞快划过——这是给老化的“外围安全”
信号,确认没人盯梢。
掀开门帘走进外间,一股樟木混着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架最外侧的绿萝长得正好,藤蔓垂下来挡着里间的门帘,隐约能看到帘后晃动的衣角。
陈默故意放慢脚步,伸手在复兴社旧刊物的书架上翻了翻,抽出本卷边的《扫荡报》,装作浏览的样子,实则耳尖支着,听着外间的动静——巷口的吆喝声、挑水的木桶碰撞声、远处巡街警察的梆子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异常。
“老板,有没有光绪年间刻本,带批注的《史记》?”
陈默的声音压得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里间的苏晴听见,又不会传到巷口。
老化从门口探进头,脸上堆着熟稔的笑:“这位先生运气好,昨儿刚收着一套,您跟我来里间看。”
掀开门帘的瞬间,苏晴的身影撞进眼帘。
她穿着件月白色旗袍,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别针,往日总是束得整齐的麻花辫松了些,垂在肩后。
见陈默进来,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抚着旗袍的下摆——那里比上次见面时微微隆起一点,不细看倒像揣了个小布包,可陈默一眼就觉出了异样。
“东西带来了?”
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划过方桌的木纹。
陈默点点头,从内袋里掏出那本《史记》,放在桌上翻开。
扉页夹层里的油纸包露了出来,苏晴飞快地抽走,塞进旗袍内侧的暗袋——那里缝了个小兜,专门用来藏密信,贴着腰腹,既隐蔽又不会晃出声响。
“这是新的密码本。”
陈默又拿出个蓝布小包,里面是本翻旧的《唐诗三百首》,书页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苏晴接过来,指尖刚碰到布包,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提包里掏出张叠得极小的纸条,飞快地塞到陈默手心,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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