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街头宣讲燃热血
民国7年(1918年)春的韶山冲,村口老槐树的枝桠刚抽出新芽,晨露还挂在叶子尖上,树下就已经挤满了人。
挑着菜筐的农妇、扛着锄头的佃户、穿着长衫的读书人,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张地主家管家,都踮着脚往人群里挤——所有人都听说了,从外头回来的茅子任要在这儿讲“国家大事”
,这可是韶山冲头一遭新鲜事。
16岁的陈幽揣着昨晚没看完的《新青年》,从人缝里钻到最前排,青布长衫的衣角都被挤得皱巴巴的。
他刚站稳,就见茅子任踩着木凳站上桌子,手里攥着几张纸,个子高高的,肩膀挺得笔直,晨光洒在他脸上,连额前的碎发都透着股精神劲儿。
“乡亲们!”
茅子任的声音清亮,一下子压过了周围的嗡嗡声,“今天我不跟大家说种地收租,也不说家长里短,我要跟大家说件天大的事——咱们中国,快扛不住了!”
这话一出口,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陈幽攥紧了手里的刊物,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听苏文轩说过国家危亡,可从没人像茅子任这样,把“扛不住了”
三个字说得这么沉重,这么让人心里发慌。
“大家知道吗?”
茅子任举起手里的纸,声音提高了些,“去年,段祺瑞政府跟日本人签了《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名义上是‘防敌’,实际上是把咱们东北的土地、铁路,都拱手让给日本人!
还有山东,德国人走了,日本人又占了去,咱们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连走路都要看洋人的脸色!”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李老栓挤在后面,忍不住嚷嚷:“茅子任,洋人的事离咱们太远,咱们只求能吃饱饭,少交点租子……”
“不远!
一点都不远!”
茅子任打断他,眼神扫过全场,“乡亲们,你们以为洋人的刀砍不到韶山冲?错了!
他们占了咱们的地,抢了咱们的钱,朝廷怕他们,就把税都加在咱们头上!
你们交不起租子,吃不饱饭,根子就在这——洋人和腐败的官府,像两座大山,压得咱们喘不过气!”
陈幽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想起7岁那年,路边饿死的要饭的;想起旱灾时,父亲要低价买佃户的地;想起表兄说的“打破旧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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