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赵溯主动同沈莲衣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送些物什给他们。
毕竟两人在京城除了沈莲衣外,举目无亲。
能帮的地方,他想着,便尽力而为。
呵。
毕竟孟裕除了他情敌外,还占着个“大舅子”
的名分。
面子上总得过得去,省得落人口舌,说他心眼小。
正好也让那没良心的丫头瞧瞧,他赵溯行事大方,绝非小肚鸡肠、会抓着陈年旧醋不放的人。
赵溯挑眉。
至于为何送物什,也是沈莲衣提出来的。
她说那话时小心翼翼,唯恐伤害另一个男人自尊心的样子,让赵溯看得心头一阵发闷:
“若是直接送银两,芮姐姐与表兄恐怕不愿接受……”
“不若便送些实在器具吧,他们若是手头紧张,也可拿去兑用。
当然,没有这个时候是最好的。”
赵溯听了,嘴角微微向下抿,语气里不自觉带出些别的意味:“你对你那位表哥,倒是了解得很。”
沈莲衣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光,竟认真地应道:
“表哥他想来心思细,性子也傲……“
她后来还说了些什么,赵溯没太听清。
只觉得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快的涩意又冒出头来。
明知听下去会不痛快,自己偏还要问。
他转过头,对自己生出几分无可奈何。
之后的几日,沈莲衣日日去孟家姐弟所在的客栈,寻孟芮一起去逛逛京城,以尽地主之谊。
前几日每次世子都会和她同去,虽然不知为何,但世子每回也只是在她们逛街时帮忙付银两。
久而久之,沈莲衣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今日世子倒是没跟来。
这日孟裕正伏在案上温书,忽闻窗外传来一阵车辙滚滚声,这几日他早听习惯了,已经知道是沈莲衣送孟芮回来了。
他走到窗棂处远远瞧着,透过那纸糊的窗,他隐约瞧见从车上先下来了一个丫鬟装扮的人。
这人他认得,先前在沈家便一直伺候在沈莲衣身侧的、名唤绣橘的丫头。
紧接着一只素手挑开马车帘子,沈莲衣被绣橘扶着走下来。
不过三月,竟似换了一个人。
他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抠住窗檐,窗纸模糊了少女的容颜,可那身影透出的鲜活气,却隔着距离,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心间。
孟裕呼吸微微一滞。
拉着他姐姐的手、有说有笑的少女他没见过,在三个月前的孟家有一人与她长得很像,可那分明是一株残荷,随着江南烟雨飘零摇曳,令人忧心她是否会在喇喇的风雨中折断背脊。
可那般鲜妍的少女他又曾见过的,在七年前、甚至更早些时候的沈家,她骑在舅父的肩上,去够树上开的石榴花。
彼时她开怀地笑,抖落了一身明艳。
那时他在案前温书,读的四书五经,石榴花小小的花瓣顺着风,绕过他的肩头、混进他的书里。
连带着那枯燥的文章也染上香气。
荷花重开了,悉心养护这一切的是另一个人,除他以外的人。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筹谋了这般久……
孟裕一只手隔着窗着触碰少女的脸,他恨上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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