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谁在地下写字
我连着三夜没睡。
梦里全是刻石声,一下一下,像凿在骨头上。
不是铁器敲打青砖的脆响,也不是刀尖划过陶胎的轻颤,而是极钝、极慢的磨,仿佛有人用指甲在地底一寸寸抠出字来。
每夜惊醒,冷汗浸透寝衣,耳畔还回荡着那若有若无的“沙——沙——”
声,像蚁群爬过枯叶。
第四日清晨,我亲自去了井边。
那堆我亲手覆上的新土,果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野猫踩的。
松软的表层裂开细纹,像干涸的河床,底下浮出几道极浅的刻痕,歪歪扭扭,却拼成一句让我脊背发麻的话:
“井底不冷,有人在写。”
小满跪在井沿边,脸色惨白,手抖得连灯笼都拿不稳。
“小姐……这井……怕是脏了!
咱们填了吧,求您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心却奇异地静了下来。
“若真是亡魂,那是我欠她的。”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几道刻痕,泥土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可若这是活人……那就更该听听她写什么。”
小满抬头看我,眼圈红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在井口架琉璃灯,三盏,日夜不熄。
我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替我说话。”
灯架起那晚,月隐星沉。
琉璃灯映着井口一圈幽蓝的光,像结了一层薄冰。
我和小满守到三更,风穿廊过影,井口静得能听见露水坠落的声音。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灯影忽然晃了。
不是风吹的。
井壁湿滑的苔藓上,竟浮现出断续的字迹,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墨,一笔一划,缓慢成形:
“七岁不能活,十七岁不愿活,廿七……可替人活?”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灯架。
火光一颤,那几行字瞬间模糊,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七岁——我七岁那年,被亲生父母弃于药铺门前,高烧三日无人问津,是师父用金针刺穴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十七岁——我穿进这本书的那年,原主正被家族当作棋子送去和亲,半路“暴毙”
,我顶替了她,成了这宫中最不受宠的妃子。
廿七——如今我正站在这个年纪的门槛上,手握“共言契”
,推行“言责帖”
,替无数说不出话的人发声。
这哪是鬼话?这是我的命途,一字不差!
可还不等我喘过气,灯影又动了。
这次浮现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