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户部,宝文堂。
宇文镜捏着一卷账册皱着眉头。
身边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大小官员,正吵得不可开交。
饶是王二丫带着人从外头进来站了半天,也无人理睬,只听得耳边赈灾、流民、军备什么的乱哄哄一团杂音,冲的人头昏脑涨。
实在烦扰,王二丫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臣妾见过王爷!”
宇文镜闻言抬起头来,见是王二丫,瞬间展了眉眼,连忙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上前一把将正欲行礼的王二丫拉起来。
众人俱躬身行礼,王二丫有些尴尬的低了头,贴近宇文镜,“想着王爷在户部辛苦,故来送些糕点,不成想扰了臣工们议事...”
"
不妨不妨,"
宇文镜连连摆手,转而对众人道,“今儿的事就先议到这里,把账册都先留下,我要细看。”
说完便牵着王二丫的手往里间走去,一副赶人快走的样子。
有不罢休的,还欲上前拦住宇文镜。
却不想宇文镜一个侧身躲过,揽着王二丫肩膀,脚上却加快步伐,嘴里还故作关心念叨着,“不过是些吃的,叫下人们送就是了,你还亲自来,叫我瞧瞧,手这样凉,我给你捂捂!”
说着二人便忸怩亲热起来,将臣工们彻底隔绝在外。
待进了里间,二人俱默契的抽脱出来,一个耳朵贴着门缝细细探听,一个靠着窗口谨慎测看。
待确认无人监视之后,宇文镜低低问道,“是什么事?”
王二丫对着一边捧着食盒悄悄跟上来的元初招了招手。
元初单膝下跪道,“元初见过王爷。”
宇文镜一惊,连忙将他扶起身,见他形容消瘦,面色如土,知道这一番他受了大苦,有些心疼道,“何故这般着急?”
元初抬眼看了王二丫一眼,王二丫心下了然,轻声道,“我去门口守着,你们慢慢谈。”
宇文镜却摆摆手,直对元初到道,“但说无妨,我与王妃俱是一体,今后若是本王不在府中,你可诸事直接向王妃禀报。”
元初有些吃惊的点点头,随即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属下奉命,去探北方的消息,却见北方情势扑朔迷离,不敢耽搁,故来禀报。”
元初这一路,先是扮作贩夫北上,后又混入流民,在北方各城中流窜,将北方前线几个大城俱摸了个遍,却惊觉几处蹊跷处。
首先是军备物资上,他自皇城动身,自知自开战以来,内廷便令户部筹措粮草,可眼见着南方军备一批一批运过去,却不知怎的,刚过漠北河就都消失不见。
从北军的衣装上看,冬日的棉服都捉襟见肘,更不用提兵器马匹,实在是令人费解。
第二,漠北方亦让人看不透,先是以雷厉之姿奇袭北方七镇,却在拿下哨子口后急急后撤,于暨北镇屯兵不出,分明再进一步便可大获全胜,却在此时派使者求和,实在诡异。
第三,北军中恐有异变,大将军杨之坚带兵屯局暨北镇,苦守十余日,却在破城之日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下北军中分成两派,杨军旧部力主死战,其余人除了少数墙头草仍在观望的,倒是有大半都是主和的,只是杨军虽群龙无首,却素来彪悍,一时竟无人可以号令。
元初心知北境局势诡谲,原想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来,却不想于途中遭人暗害,来不及查明对方身份,便被逼入绝境,若不是拼尽全力吊着一口气赶回京,只恐路上变要被杀人灭口。
王二丫听到此处,再度想起那日元初腰上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不觉开口道,“伤元初者用心歹毒,那倒钩箭射出来,便是一心要致他于死地的。”
宇文镜闻言眉间紧锁,沉声道,“我在户部看了半天,看不出名堂,”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哪些账册做的漂亮,乍一看,倒真像是穷尽心力为北军筹措了大笔的军费似的。”
元初抱拳颔首,“若非属下亲眼所见,亦是不敢相信,北军实在艰苦,属下回来时,正赶上北境大雪,营中竟每日都有冻死者,将士们没有吃食,竟将皮甲扒出来煮烂分食,实在惨不忍睹。”
宇文镜闻言眼神又暗淡几分,思忖片刻道,“你这一趟辛苦,且去休息,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元初闻言却不退下,咬着嘴唇盯着自己鞋尖,好似在思索什么。
“嗯?”
宇文镜见状疑惑的侧头。
“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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