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烟消云散 恨啊怨啊如同那吹灭的蜡烛只剩看得见摸不着的白烟(第5页)
苗婉清的葬礼在火葬后的第二天举行,十分简洁,按照她的生前的遗愿,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参与,骨灰安葬在临城,就在苗书瑾旁边的那块墓里。
这天的临城久违地出了个大太阳,晴空万里的天空上看不见一丝云彩,蔚蓝的天空像被油漆桶泼上了蓝色的油漆,是一道纯粹的蓝。
她们在晴空下进行了简洁的葬礼,送别了这个固执又有个性的老太太。
在进行完所有的仪式之后,周萍秀拉住了苗一鹤。
“周阿姨?怎么了?”
苗一鹤在葬礼上没有哭,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通红,脸色也惨白没有血色。
周萍秀拿着纸巾擦了擦脸,说话声还带着一些哭腔,“小鹤,待会儿我们回一趟西街吧。”
苗一鹤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同意了。
葬礼后续的事宜都交给了表舅处理,离开墓园后,裴可载着周萍秀、许繁星和苗一鹤一同回到了西街的小洋楼。
车辆路过赵记面馆,里面的生意依旧红火,苗一鹤抬头往二楼望去,窗户透出房间的灯光,那是汤子茉的房间。
她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那群朋友,就连符雅欣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坐在苗一鹤身旁的许繁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凑过去小声说道:“你要是想见她们,我来约她们,不用你操心。”
苗一鹤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她都回了临城,没道理不见一见她的朋友们。
车辆在小洋楼门口停下,四人依次穿过前院,周萍秀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
明明只是大半年没住人,这栋房子居然就有了灰白残破的迹象。
家里的家具都遮着防尘布,一片死寂灰白,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周萍秀没有让她们过多在这里停留,径直带着她们走上了三楼。
三楼是苗一鹤很少去的一个区域,那里是苗婉清的工作室,是她存放画具和画材的地方,对方偶尔也会在工作室里画画。
画室的门被周萍秀打开,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拉开窗帘,露出了宽阔的阳台,上面是玻璃房顶,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进这间稍显拥挤的画室。
周萍秀走到那蒙着布的画架前,伸手揭开了那层布,一副差不多有一人高的画框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副画上,赫然画着一个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小婴儿,看起来不大,差不多一岁左右。
苗一鹤心里一紧,像是明白了这个孩子是谁。
于是便听见裴可惊讶的声音,“这、这是小鹤小时候。”
周萍秀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泛红,她说:“小鹤,这是苗老师送给你的成年生日礼物。”
“这幅画本该在你一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的,但当时你妈妈出了意外,这幅画画了一半便搁置了。
你和你母亲走后,苗老师又重新把这幅画补全了。”
“她说,如果你愿意要就带走吧,不愿意要就拿去卖掉,她死了,她的那些画只会更值钱。”
画室里一片安静,不管是谁都没有逼问苗一鹤的选择。
而苗一鹤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幅画看着,看着新旧交替的颜料、看着娴熟细腻的笔触。
沉默了很久,她才说道:“续画才不值钱……”
最后,这幅画还是被苗一鹤带走了,裴可找了人帮她处理,将这幅画送回到她们帕洛阿尔托的家里。
葬礼举行完,裴可还要回京市处理苗婉清的遗产问题。
苗婉清早在生前就立了遗嘱,大部分遗产留给苗一鹤,还有一部分留给了她那个神志不清住在疗养院的妹妹,而唯一特殊的是临城的这栋小洋楼,她留给了周萍秀。
苗一鹤的那部分由监护人裴可代为处理,她本人则是和许繁星留在了临城,她们暂时住进了许繁星在汀澜府的那套房子。
直到两人独处的这一刻,苗一鹤和许繁星缩在被子里紧紧相拥,苗一鹤飘荡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光怪陆离的噩梦从她脑海里消失,她含着嘴里的东西,像被母乳安抚的婴孩一般,得到了长久的安宁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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