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无声煎熬
「原来真正的守护,竟是如此卑微的寸步不离,与万劫不复。
巴厘岛的日夜,漫长得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
酒店套房内,那枚象征着三年婚姻的铂金素圈戒指,孤零零地躺在冰冷光洁的地板上,折射着窗外透进来巴厘岛凌晨时分的最后一点月色,像一颗被遗弃的星辰,微弱却刺眼。
它无声地嘲笑着他曾经的笃定与此刻的狼狈。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扯着顾沉濒临断裂的神经。
他僵坐在床沿,背脊挺得像一杆濒临折断的标枪。
血液似乎凝固了,又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在四肢百骸中灼烧,却无法融化心口的坚冰。
目光死死看着在那枚戒指上,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揉碎的玻璃,每一个吞咽都伴随着无声的撕裂。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林满带着血泪的控诉和这枚戒指坠地的脆响中,轰然坍塌。
那声响,像一记丧钟,在他耳边反复回荡,敲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以为是。
林满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胛骨因剧烈的颤抖而凸显得更加清晰,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蝶,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她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汲取着那微不足道的凉意,试图稳住快要散架的身体和灵魂。
泪水早已干涸,只留下眼眶周围火辣辣的刺痛,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正不断吞噬着她所有的感知,只余下麻木的、钝重的痛。
良久,良久。
死寂是唯一的语言。
顾沉缓缓地、艰难地弯下腰,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指尖在触及戒指的前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冰凉的金属,像是带着某种诅咒,让他心生畏惧。
他终于还是捡起了它,紧紧攥在掌心,坚硬的轮廓硌得他掌骨生疼,那疼痛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这是他亲手造成的孽。
这枚戒指,曾是他甜蜜的负担,此刻却成了他罪孽的烙印。
他想开口,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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