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势渐起。
窗櫺上的水珠愈发密集,环卫工吭哧吭哧地拖着扫把跑来关窗,对倚在牆角抽烟的夏油扔下一句「仔细别着凉」。
他没说话,单手拢着火,眉眼隐在阴影与青白烟雾中。
*
五条摔开天台的门,时间已近八点。
夜色配合雨幕往地面倾颓,棚顶只盖住了三分之二个天台,靠近边缘的区域被大雨笼罩,白茫茫一片。
「杰!」他走了几步,在棚子里看见站得笔直的夏油。
青年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衣,指间夹着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呼出白雾。
看见五条,他转身挥了挥手:「哟,怎麽了?」
被硝子一通电话惊醒的五条缓过劲儿,才意识到心脏跳得飞快,每一下都在剧烈地撞击肋骨。
徬彿那几根骨头是个樊笼,裡头关若急欲奔向对方的鸟雀,就要将桎梏撞出裂纹,冲进瓢泼大雨。
「西宫......那小女生真得好好修理一顿。
」五条随便找了个话题,「她说的话你都别在意,审批手续马上就下来了,保留嫌疑人身份也是案情需要,没必要成天担心这儿担心那儿………………」
要油偏头看他,屈指掸了掸烟灰。
或许是雷雨的错觉,五条突然觉得他脸上带着十成十的疏离,徬彿他们第一次见面,隔着钢铁铸就的冰冷牢房、天平两端与无法逾越的深堑。
于是那个即将熄灭的念头死灰復燃,在暴雨中越烧越旺,染红了半片天。
湿柴如何燃烧?源于一个崩陷的念头,如雷电噼开夜空,豁出狰狞撕裂的巨大伤疤。
五条几乎跳起来住夏油的衣领,在千分之一秒内借力旋身,把他狠狠损倒在地。
此刻他又将要油的脸与那位犯人重合,徬彿每个鲜血淋灕的现场、每一声低沉浑浊的「罪人」都近在咫尺,他们告诉他——夏油杰,夏油杰,无一不是夏油杰。
「哐!」当五条再次回过神时,他已经把夏油压在了天台边缘。
青年半截身子探出高楼,全身唯一一个支撑点便是被五条紧紧攥住的衣领。
只要警官伸开五指,一根一根,这个该死的「凶手」就会立刻从五十层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可夏油还在笑,即便面对一个从来学不会融入人类社会的疯子。
对了,他们也管这个叫「神」。
半身后仰,夏油在百米高空中勾厝而笑。
黑发散落,被雨水浸透的发丝黏在脸周,衬得眼眸更深、脸色更白。
他凝视五条,眼底包罗万象,徬彿银发警官才是那个主宰一切的神。
「怎麽,现在承认了?」他对那片不知疯狂为何物的蔚蓝大海纵情大笑,「从始至终你都没信任过我——怀疑、猜忌、乃至于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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