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油在烟灰缸里摁熄烟蒂,极慢地抬起头,拍落掌心的灰烬。
他直视五条,神情平静,却没来由透出一股灰败。
坏了。
五条心裡咯噔一响,前所未有地思索起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好像语气是冲了点?但也不至于真生气吧,他可没承认自己的判断,只是单纯就着夏油递的例子反驳了几句而已………………
「我明白了。
」夏油开口,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就着丢垃圾的动作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五条,再不掩饰眉眼间浑然天成的戾气,任由其锋锐如利刃般割破肌肤,汩汩往外淌血。
「既然五条组长认为我不适合与您一同行动,我会立即向课长递交申请,调换一位负责监察的警官。
」
话音落,青年拉开门,躬身道:「多谢您这几日的照顾。
想必重案组里还有愿意接纳我的警官,倘若夜蛾课长不批,我便亲自去警局拜访,想必七海警官与灰原警官都会应允。
」
木门合拢,夏油离开了。
门闩规整地彼此咬合,闭合时声音极小,木板更是晃都没晃——说明夏油真不是冲动上头,他甚至好好关了门。
一室死寂。
五条怔愣地盯着出口,还有些不敢置信:夏油杰竟然敢持他的门!?
莫名其妙的怒意上涌,五条摸出手机,以敲碎触摸屏的架势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家入硝子的号码。
他在等候的间隙中咬紧牙,竭力忽视蚕食肋骨的几丝悔意。
「餵?」硝子接了,「又有什麽事?」
五条:「我是认真的。
」
「哈?餵,你脑子没毛病吧?」硝子在停尸房裡忙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歇会儿,却连接个电话都要被反復气出脑溢血,「说了多少遍,那傢伙天天跟你们跑现场,辗转各个局子调监控、查资料,就差没把锦旗挂自己脑门上了!这你都要怀疑他?」
牙关酸涩,五条毫不犹豫地抬高声音:「但他是顺位第三的嫌疑人!既然有作案动机,我们就不能轻易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硝子烦躁地打断了他:「我还不够瞭解你?你那所谓的直觉——纯粹是一时兴起被现场的气氛影响,冲动之下随便抓阄了个人把愤怒移情到他身上了吧?侧写很危险,我提醒过你,一不小心就会被犯人的情绪左右意志,像这样不加掩饰地伤害他人!」
两个人情绪都很冲,五条听着同期生逻辑清晰的分析,兀自不服气道:「我从来不会被侧写影响,你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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