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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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贺知府关于山西军粮案的描述,它充分体现了一名老官僚推卸责任、挪移缝补的本事。
在这份供词中,焦点始终在张春张藩台身上,充分描述了张春犯罪的原因、详细描述了张春犯罪的经过,让观者无不相信,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元凶巨恶!
至于晋王,供状中几乎提都没提,这也符合藩王不得干涉地方政务的旨意。
而地方官员们的罪责,则被集中在亏空上,最多是对张藩台的罪行故意视而不见,但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弥补亏空心切、又担心重蹈赵常真的覆辙,丢了卿卿性命,有罪是有罪,但充其量只能算是情节较轻的从犯……
供状还洗清了太子的罪名,期间太子并不是毫无动作,他数次想要改变山西的局面,只是因为鞭长莫及,以及调动不了军队,而效果寥寥……这对太子来说已经足够,甚至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太子无能点,皇帝还能忍受,但太子过于精明强干,对军队如臂使指,就是皇帝不能接受的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邯郸道醒悟黄粱梦
吴为写好口供,贺知府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在上面签字画押,便被带了下去。
临走时,他站住脚,对王贤道:“上差,我是完蛋了,但你的路还长着呢,相聚就是缘分,我想送你几句话。”
“讲。”
王贤道。
“宦途凶险,安全第一。”
贺知府道:“这天下,是朱家一家之天下,咱们做臣子的,为了他们拼死拼活,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弄好了也不过风光几年,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说着一脸萧索地笑笑道:“所以端好饭碗就成,别太拼命了,凡事要多想想后路,想想家里,才不会落到我和张春这样的下场。”
“多谢指教。”
王贤顿一下,轻声道:“不过我跟你们不一样……”
“没翻船之前,谁都觉着自己不一样,等真到了那一天,才发现其实他妈都一样。”
贺知府道:“可那时候,已经追悔莫及了……”
说着转身出去,到了院中,竟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我往常读书求进身,学剑觅封侯。
文能匡社稷,武可定乾坤。
豪气凌云,要学莘野商伊尹,佐成汤救万民,扫荡了海内烽尘,早扶策沟中愁困……”
高亢的开头之后,贺知府的歌声一下又变得低沉萧索起来:“谁料想如今那罪过,怎过活?自揽下千丈风波。
谁教你向界河,受财货,将咱那大军折挫?似这等不义财贪得如何,道不得‘殷勤过日灾须少,侥幸成家祸必多’,枉了张罗……”
歌声在院中回荡,配着呜咽的北风,意境萧索之极,令那些被羁押在左近的官员,无不触伤感怀,双手抓着窗棂,泪水哗哗地往下淌……
“他唱的什么?”
王贤听这唱词挺有些意境,待歌声越去越远,问吴为道。
“邯郸道醒悟黄粱梦。”
吴为看他一眼道:“马致远的散曲,那年咱们还到杭州听过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听戏就犯困,”
王贤挠头笑笑道:“其实我觉着铁窗泪更适合他们。”
“铁窗泪,没听过这个曲牌呢,怎么唱?”
吴为好奇道。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王贤扯开嗓子唱几句,发现吴为实在欣赏不了,只好停下歌喉,讪讪打住道:“这些家伙,总到了穷途末路,才做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早干什么去了?”
“早啊,忙着做黄粱美梦呢,不醒了悟不出来啊。”
吴为笑道:“像大人这样看得透的,凤毛麟角。”
“你谬赞了,我是志向太低,太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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