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乱啊(第2页)
话毕,两人各自陷入沉思,一人继续为当下的线索焦头烂额;而另一人,则为从前的是非怀伤。
不知过了多久,谢延眼见着面前的大美女,不禁感慨一句:“竹月姐姐,你看看你,啧啧啧。”
封竹月:?
“你这是什么反应?”
“啧啧啧,你看不出来吗?我是在羡慕啊。”
“羡慕什么?”
“好说,竹月姐姐你生得实在美丽,还精通医术,这要是在我们那边,绝对是夯暴了的硬核医美人哇!”
闻言,封竹月垂眸一笑,双颊涨红了几分:“就你话最密!”
“我对人中翘楚从不啬于夸奖,显而易见地,你算一个。”
谢延答得理所应当,想了想又道:“姐姐,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什么问题?”
谢延斟酌了一下用语,问道:“你真的没想过要上去吗?打算一辈子都呆在江底?”
像是完全没料到谢延会这么问,封竹月双目微睁,但很快又平复过来,只是苦笑了一声:“此处甚好,且我在碇城无牵无挂,何须再上去?”
“真的只能是有牵挂才可以回去吗?”
谢延会心一问。
“姐姐,何不为自己回去一次?”
“为自己?”
封竹月像是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般,只是讪讪地重复了一遍这话,可不到片刻,她便苦笑出声:
“为自己又能如何,为什么而活不重要吧?怎样不是活,何处不是活?”
声音轻淡,却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奈。
听了这样麻木又无力的答案,谢延不禁凝眉,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无厘头的话:“可是我们的生命本该绚烂无比啊。”
有那么一瞬间,封竹月觉得这话掷地有声,直击她的心头,可她本该绚烂吗?可有的人似乎生下来就在阴沟里啊?这样的人,又谈何绚烂?
见对方有几分松动,谢延忙趁热打铁:“这事无关性别,出身,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花开花落各有时,但每朵花都有自己盛放的权力吧?”
她打心里为江底的女官感到不值,或者说,谢延为这个世界的女子都感到不值。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从来不为自己而活?人生而自由,到底为什么要因为旁人的是非来拌住自己的道?
倘若当时原身本为男儿身,那她和谢康大概也不会被人诟病了十几年,甚至连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产都被人鸠占鹊巢吧?很多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可这个问题本身值得成为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女子只能深居简出,相夫教子?为什么女子不能兴家立业?为什么女子不能办学堂不能观祭仪?社会的运转哪里需要这么多条条框框?
……
或许是因为线索太多,太密了,让谢延开始不自觉地想要认知逃避,忍不住往其他方向深思。
可她到头来还是没劝动封竹月,只得一个人先回兰苑。
不过谢延也不可惜,毕竟她们十几二十年形成的三观不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解体并重塑,她终究不是诸葛亮,没有舌灿莲花,也没有那个能耐。
等谢延到达兰苑时,天已经蒙蒙亮,她几乎沾床就睡。
但她睡得不深,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谢延几乎一分不差地入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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