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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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乙脸色变了变,强忍怨意,又笑问道:“阿耶,我听说先王曾经留下一道遗诏,您老可知……”
缪监闻言大惊,站起来就伸手重重地扇了缪乙一个耳光,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这种话,是你该问的吗?”
缪乙半边脸顿时被扇肿了。
他不想缪监这脸竟然说变就变,不由得恼羞成怒,当下背也不弓了,神情也狰狞了起来:“阿耶,您自己也说过时移势易,您老以为,如今还是先王的时候吗?”
缪监见他如此,心头大怒,就打算唤人,不料一提气,只觉得肚中如同刀绞。
他按住了腹部,深吸一口气,额头尽是冷汗,自知有异,却强撑着气势冷笑道:“呵呵,不想你居然有这样的胆子,敢对我下手。
小人得志,能有几时?你以为就凭你,能坐得稳宦者令这把椅子吗?”
见已经撕破了脸,缪乙冷笑道:“只要阿耶把玄鸟令交给我,我就能坐得稳。
阿耶您辛苦了一辈子,若能陪葬惠陵,那是何等风光?若是尸骨无存,野狼啃咬,那又是何等凄惨?”
他知道缪监心志刚毅,以生死相挟,未必有用。
两人此刻已经撕破了脸,缪监若是不死,只消喘过一口气来,便是他缪乙死了。
倒是宦官因受了宫刑,会格外重视死后之事,因此只是以陪葬惠陵和抛尸荒郊相威胁。
缪监漠然道:“人死若有灵,皮囊在哪儿,先王都是看得到的。
人死若无灵,何必为一皮囊而屈膝?”
缪乙听了此言一怔,方欲说话,缪监已经冷笑道:“玄鸟令是先王所赐,暗卫只忠于先王,岂能是你这种下贱之奴可以利用来做登天之阶的?我没资格执掌,你更不配。”
缪乙方欲说话,忽然觉得一股子腥热之气扑面而来,缪乙大惊,扑倒在地,便觉得后背也尽是一片腥热之气。
他抹了抹脸,抬起头来,便见缪监满身是血,已经倒了下来。
仔细看去,却见缪监心口插着一把短剑,原来他自知毒发,不愿意受缪乙折辱,便自决而死。
缪乙大急,拎起他的前襟吼道:“玄鸟令在哪儿?遗诏在哪儿?!”
然而缪监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早已经气绝毙命。
缪乙气急败坏地将缪监推下榻去,亲自动手,将缪监房中搜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未找着。
无奈之下,他亲自跑到承明殿,将其他侍候之人都赶了出去,自己满头大汗,疯狂地在室中搜寻着,将整个寝殿翻了个底朝天,却终是一无所获。
正在焦急之时,芈姝却派人传唤,问他究竟有没有找到遗诏。
缪乙无奈,只得如实相告。
芈姝眉头挑起,神情已经变得凌厉。
缪乙暗叫不妙,不敢惹起她的怒火,不免只得自己另想招数,忙道:“惠后莫恼,奴才倒有个主意。”
芈姝冷哼一声:“什么主意?”
缪乙眼珠直转,道:“惠后,在这数千宫阙中,找一道小小的遗诏不容易,可是……”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狠了狠心道:“可若是承诏的人不在了,这遗诏还有用吗?”
芈姝原本不耐烦地轻击着几案,等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手忽然停住了,一动不动。
缪乙伏在地上,心惊胆战地听着芈姝动静,虽然只是一时半刻的时光,于他来说,却是漫长难熬,汗透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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