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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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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拢着大氅,沉默无声的走向后殿,远处牛油灯的光芒she过来,她的身影长而孤独。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曾和赫连一起走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从那年离开糙原,同行的足迹便成绝响。

五年后她回来,他已不在。

“媳妇儿!

”披着黑色大头巾的牡丹花站在门口,看见她便张开双手扑了过来,“札答阑被我给害死了!

”

这句话像是重锤,砸得凤知微晃了晃。

牡丹花重重扑上凤知微肩头,嚎啕痛哭,大片大片的眼泪在黑色狐裘上洇染开一片薄凉的亮色,油灯下光芒幽幽。

凤知微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肩,眼神透过她的肩头,看着那个站在牡丹花身边的小小孩子。

今年五岁的察木图。

那孩子靠着门边,戴着黑色的孝帽,看见母亲哭,也跟着哭,泪水朦胧的大眼睛,却还不忘好奇的对凤知微望着。

凤知微拍着刘牡丹肩膀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再落下时,她的语气痛而微凉。

“不,他是给我害死的。

”

是谁不信宿命,看不见五年后的终局,徒劳的恻隐,抵不过天命的轮盘辗转。

牡丹花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只在她肩头拼命哭泣,从接到赫连铮死讯开始,这个坚qiáng的女人就没哭过,和当年库库老王bào毙之时一样,她首先想到的是糙原的安定和自己的责任,只有在看见那个比自己更qiáng大的女人到来时,她的泪水,才终于一泄而出。

她脸狠狠埋在凤知微肩头,一遍遍嘟囔,“不该和他吵那一场的……不该和他吵那一场的……”

凤知微刚想问她怎么回事,牡丹花却已经似乎发泄够了,抹抹眼泪,道:“去看看他吧,札答阑一定很想见你最后一面。

”

凤知微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进门,有人无声的给她打起了帘子。

她一眼就看见了厅堂正中的黑金大棺。

仁厚光明的顺义大王,永久的睡在了族人用乌金为他打制的棺中。

凤知微立在门口,一瞬间只觉得面对天涯之远,天上,人间。

以为人生还有很长,以为以后将有很多见面机会,然而所有以为都只是以为,到得最后,最终面对最决绝的这一种。

她伫立阶前,在午夜糙原寒风中痴痴看着那巍巍巨棺,那是另一个世界,沉厚,黑暗,永在彼岸,即使她立即死亡,也无法准确抵达。

就是这层厚厚的屏障,隔住了她的一生知己糙原英雄,隔住了那个会眉飞色舞喊她小姨的札答阑,从此后留她面对此心长久痛悔。

冷风从卷起的帘中chuī过,室内渗着冰块幽幽的凉气,烛架上长明灯闪了两闪,似催促的笑颜,凤知微缓缓挪动步子,一步步,过去。

短短三丈,长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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