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3页)
赫连铮既喜且忧,一番心事搅扰在心说不出口,凤知微却只上殿平静领旨,在众人“可怜刚刚飞上枝头便要去送死”的复杂眼光里,接了旨。
那日金殿高旷,圣缨郡主昂首下阶的身姿笔直,长长裙裾层层拖曳于玉阶金陛,她转身的背影写满决然。
那日顺义王一行,自正殿出,过九龙台,经玉堂大街,越神水门,出永宁门,离京。
那日闽南道钦差、征南主帅、楚王宁弈凯旋回京,钦差仪仗自长安门入,过神水门,经玉堂大街,入九龙台,上正殿。
擦肩而过。
当钦差大臣的马蹄,踏上送嫁队伍的满地红绢,帝京已成回忆。
当钦差大臣于金殿拜谢圣恩,接受那一系列的赐宴、论功、封赏……在帝京的繁华风流里再次呼风唤雨时,圣缨郡主长长的马队,已经行往千里寥廓的糙原。
糙原的风,很硬,很凉。
凤知微站在波光粼粼的昌水边,看着夕阳渐渐将自己烧尽,看着细碎的水光渐渐归于黑暗,良久,慢慢的笑了下。
她轻轻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方方正正,触手细腻,不用去看,也可以感觉到上面天然生成的美丽花纹。
这世间天生美丽的东西,多半有毒。
如今她可算明白了。
风行水上,将衣袖chuī得鼓dàng,风里有什么声音在瑟瑟低吟,却不知道是那永在路中的雪绒漫天的芦苇dàng在吟唱,还是夜色下安澜峪的海,cháo起cháo落生灭不休。
谁在听芦苇唱歌,谁在听海cháo赋诗,谁在听此刻,夜风鼓dàng下的昌水河。
“噗通。
”
很久很久之后,水面上一声轻响,随即归于寂灭。
糙原的夜,深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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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不趁夜过河?”回到宿营地,赫连铮皱着眉头问她。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
”凤知微在他身侧坐下,“对岸虽然现在不是金鹏部地盘,但是十二部现在内部纷乱,谁知道对岸的貔貅部不会有异心?趁夜过河,太危险。
”
她端起一杯羊奶,还没端近,就皱起了眉。
“不想喝就不要勉qiáng自己。
”赫连铮按住她的手。
凤知微不动,眼光下垂,在那按住自己手腕上略一停,赫连铮立即讪讪收回了手。
转开目光,凤知微若无其事的笑笑,道:“世上事,不能总因为自己不喜欢便不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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