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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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知微撇撇嘴,心想人之极致厚黑,楚王殿下也。
她慢吞吞的挪过去,侍候殿下穿衣,宁弈不时挑剔她:“你手也灵巧不到哪去!
”
“……这个带子系得不对吧?”
“你是在扣扣子呢还是在勒死我?”
凤知微笑吟吟做着,时不时把系带束得更紧些,“……好歹我没用一刻钟还穿不好衣服。
”
“……怎么不对?你有本事自己系?”
“……真要勒死你,这个怎么够?”
两个人脸色都很苍白,凤知微扣个扣子还时不时咳几声,但是没人提起,笑意如常。
危机未去,险境当前,一个失明,一个内伤,头顶有qiáng敌窥伺,前路有yīn谋蛰伏——唯因如此,而越发镇定逾恒。
两人都是为上位者,都知紧张只会自乱阵脚,一夜奔波,屡屡受伤,身体满是伤痕,便更需要jīng神的放松。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然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知道对方能做到。
衣服穿好,凤知微顺便撕下一截衣袖,把宁弈撞伤的膝盖简单包扎了下,又把自己伤口处理一下,随即扶宁弈站起。
两人对望一眼,一瞬间都敛了笑容,宁弈淡淡道:“走吧。
”
凤知微将自己剑上糊了的血迹用糙叶擦gān净,把剑绕在手一伸就能拔出的地方。
“这里水流是活水,顺水流出去应该就有路。
”宁弈道,“我估计过不了一会儿,上面的人发现那两个人始终没回来,就要派人下来看了。
”
“走吧。
”凤知微牵着他的衣袖当先而行,觉得自己的伤似乎好了些,可能先前晕倒时,宁弈要么给她喂了药要么给她渡了真气。
她不知道宁弈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中了眼蛊之后都有什么症状,但是宁弈的气色很不好,按说就算酒醉无力,也已经过了好几天,他现在的虚弱,应该还是那眼蛊的伤害。
“你能不能牵我的手。
”走了一阵子宁弈在她身后道,“衣袖很容易撕裂。
”
凤知微还在犹豫,宁弈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热一冷的手相触,彼此都颤了颤,宁弈笑道:“咱们俩就看这手,也挺配的。
”
凤知微不理他,却听他又道:“等到了皇陵牵在一起,你也不热了,我也不冷了,更好。
”
凤知微一怔,想了一下才明白殿下又绕着弯子谈婚论嫁了,连死了埋哪里都自说自话的安排好了,一句“谁和你一起埋在皇陵?”到了嘴边却又收回,想着那句“皇陵”,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涌起苍凉之感,仿佛看见高远的墓室不灭的青灯,巨大的龙棺洁白的玉阶,金镶玉裹的重重棺里,睡着的会是怎样的容颜?
而等到自己老去,会埋在哪座坟茔?一生里诸般种种,到最后写在谁的历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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