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源头灯
灯芯接上了。
灰白带浅金的火苗从源头灯的灯芯座上窜起来,比旧光灯的火苗高出一大截。
石台上刻满的几十遍“旧光引路,薪火点灯”
,被火苗一照全亮了。
灰白的光从每个字的笔画里往外渗,把整座石台裹在一片光里,连石台边缘被海水冲刷光滑的棱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叶寂把手从灯座上收回来。
掌心还残留着冷光化开以后的凉意,和旧光灯化开时一样的温度,凉丝丝的,但比刚才温了些;源头灯亮了以后,冷光自己也开始变暖了。
“光壳化干净了,旧光芯自己凝成了灯芯。
这盏灯和旧光灯是同一对;旧光灯在光岛,源头灯在海底石台。
两盏灯隔着一片海,地光脉在它们底下连着。”
光巡蹲在石台前面,把手里那盏粗陶灯放在源头灯旁边。
粗陶灯里的灰白火苗和源头灯的火苗碰在一起,同一种颜色,只是粗陶灯的火苗小得多,像孩子挨着大人。
他那只带疤的手按在石台边缘,小臂上三道爪痕在灯光里泛着旧白。
“旧光灯是我爹守的,这盏源头灯是旧光灯的根。
两盏灯都亮了,光岛的地光脉就彻底稳了。
以后光岛上的人不光有地光,还有灯。
我爹守了一辈子旧光灯,不知道它底下还连着一盏更大的。”
阿念端合灯照着石台上的字。
每一行都是初的字,细瘦,用力,一遍一遍刻同一句话。
有些笔画刻得深,有些刻得浅,深浅不一的刻痕里都渗着灰白的光。
刻到后面几行的时候,笔画明显比前面更轻,铜针在石面上划过的痕迹越来越浅,但每个字还是一笔不歪。
“初在这里刻了几十遍同一个句子。
他不是在留记号,是在用刻字的方式把旧光压进石台里。
每一个字都是一层封印;刻一遍压一层,压了几十层。
现在光壳化开了,这些字还在,但光不再被封着了。”
叶寂指着石台边缘最后一行字。
笔画最浅,刻得最轻,像是刻完前面几十遍以后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一笔一画刻完了。
那行字不是“旧光引路,薪火点灯”
,是另一句话。
“旧光归位。
引路到头。”
“初刻完最后一遍的时候,旧光已经压不住了。
他知道以后会有人来把光壳化开,把灯芯重新接上。
他留了这句话;旧光归位,引路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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