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纸上谈兵
公元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正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床永远晒不干的旧棉被捂在城池上头。
气温零下四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三级。
没有下雪,但空气里的冷已经不是温度计能形容的——那是一种会钻进骨髓的冷,是那种明明穿了五层衣服风一吹还是像光着身子的冷。
南桂城北门外的空地上,积雪被踩实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面,踩上去嘎吱作响。
城墙上的裂缝用木桩和沙袋临时堵着,远远看去像一块打了补丁的破布。
城门口加了双岗,士兵们裹着厚厚的棉甲,外面还套着羊皮坎肩,戴着毡帽、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停地跺脚、搓手,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很快被风吹散。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把刀,刀鞘冻得跟手粘在了一起。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大氅,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毛和胡茬上结着白霜,像一尊冰雕。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士兵,一个抱着长矛,一个举着盾牌。
再后面,是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
寒春穿着一件厚实的淡紫色棉袄,围着白兔毛围巾,双手拢在袖子里,脸冻得通红。
林香站在她旁边,穿着浅粉色棉衣,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两人都缩着脖子,但还是跟着林太阳,沿着城墙慢慢走。
林太阳走得慢,但很稳。
他边走边用刀鞘敲敲墙垛,听听声音,看看有没有松动。
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角落对身后的士兵说几句,士兵就掏出本子记下。
寒春和林香跟在后面,一开始只是默默地走,后来林香忍不住了。
“林长官,”
林香小声问,“你说刺客演凌什么时候会来?”
林太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在围巾和毡帽之间只露出一道缝,但林香从那道缝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长年累月磨出来的疲惫。
“不知道。”
林太阳说,“但该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
寒春问:“那我们要一直这么防着吗?天天在城墙上站着,冻都快冻死了。”
林太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防着,总比不防强。”
他又往前走,寒春和林香跟着。
城墙上的风比城里大,吹得人站不稳。
林香缩着脖子,一只手拉着姐姐的衣角,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她想起上次被演凌抓走的日子,想起那个小黑屋,想起那些发霉的馒头,想起脚踝被捕兽夹咬伤时的剧痛。
她打了个哆嗦,不是冷的。
走完北城墙,林太阳带着她们下了城楼,来到城门洞旁边的岗亭里。
岗亭不大,四面漏风,但比城墙上强。
里面有一个炭盆,火苗微弱,旁边蹲着两个士兵在烤手。
林太阳让寒春和林香坐下,自己站在门口,望着城外白茫茫的空地。
“林长官,你见过刺客演凌吗?”
林香搓着手,把冻僵的指头凑到炭盆边上。
林太阳没有回头:“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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