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擅闯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
东宫,承恩殿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太子萧蘅披着一件杏黄色常服外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案头堆着几摞奏章,但他此刻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文字上,而是凝在手中一封无署名的密信,以及附带的几页看似寻常的账目抄录和一份简短的人员往来记录上。
信纸是常见的竹纸,墨迹沉稳,内容简洁直接,直指成国公府名下三处隐蔽产业近半年来的异常资金流向——大额银钱以采购药材、皮货为名流出,最终却辗转流入城西几家与靖王府管事关联密切的银楼和车马行。
没有激昂的控诉,没有虚浮的猜测,只有冷冰冰的数字、时间、地点和经过模糊处理但指向明确的人名代号。
这种简洁而有力的呈现方式,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具冲击力。
萧蘅的指尖捏着那薄薄的几页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唇角紧抿,下颌线绷得如刀削般凌厉。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凤目,此刻沉静如寒潭,深处却仿佛有冰层下的暗火在燃烧。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成国公府。”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明面上对孤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当了老四的钱袋子……不,或许不只是钱袋子。”
他将纸张轻轻放在案上,食指重重地敲在“靖王府”
三个字上。
王芸熙死后,成国公府一度表现得更加恭顺,甚至主动递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投名状”
。
他原以为成国公至少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东宫才是正统。
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玩这种阳奉阴违、脚踏两船的把戏!
是觉得他萧蘅这个太子之位坐得不够稳,开始提前下注?还是与萧墨之间,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勾连?
无论是哪种,都触犯了他的底线。
“高无庸。”
萧蘅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书房角落的一名中年太监立刻无声上前,躬身听命。
他面白无须,眼神平静无波,是萧蘅最为信任的心腹内侍之一。
“把这些东西,”
萧蘅指了指案上的纸张,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却更显冰冷,“交给‘玄’字组,让他们照着这条线,给孤细细地查,从头到尾,一笔一笔,一个人一个人地给孤查清楚。
记住,要隐秘,不得打草惊蛇。
尤其是,”
他顿了顿,“查清楚成国公府与靖王府之间,除了银钱,还有什么。
兵部的、吏部的、乃至宫里的……任何可能的勾连,孤都要知道。”
“遵旨。”
高无庸双手接过那几页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张,小心翼翼纳入怀中。
“另外,”
萧蘅沉吟片刻,“派人盯着成国公府几个重要人物的日常行止,尤其是林国公和他那个掌管庶务的次子。
看看他们最近,都和哪些人走得近。”
“是。”
高无庸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